宫主
谢昭本打算再待几日,倒不是舍不得走,而是林不语的屋子实在太空了,他看的憋闷,非得给师兄添点什么才甘心。
然而林不语对添置家具这件事表现出了极高的防御力。
谢昭指着空荡荡的床架说这个总得有被褥吧,林不语说不用。
谢昭指着空无一物的茶桌说那你喝水用啥,林不语沉默片刻,从角落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谢昭:“……这是你从哪翻出来的?”
林不语:“灶台。”
谢昭:“这房子有灶台?!”
林不语想了想,带他去看了。
确实是灶台,就在破茅草屋的后面,已经冷透了,锅盖都不知道到了哪儿,黑色的大锅里落满了白雪。
谢昭站在那口冷灶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小徒弟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师父,朱长老说咱们该启程了,关内的回执已经办妥了。”
谢昭这才作罢,临走前从储物法器里翻出一套新被褥,硬塞进林不语怀里。
林不语抱着那床蓬松柔软棉被,仿佛不知道这物件该如何处置。
“被子!”谢昭恨铁不成钢,“晚上冷了就盖上!不许塞储物戒里落灰!”
林不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被子,又看了看谢昭,最终还是收下了。
没有说谢,但谢昭知道他不会扔。
这就够了。
返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朱长老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但谢陆不知何时已经混到了他马车里,一大一小挤在窗边,谢陆捧着一本入门心法问东问西,朱长老板着脸答,答着答着,又伸手替他把滑落的狐裘拢紧了些。
谢昭把这幕尽收眼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师兄,你看见没,我徒弟。
他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炫耀!
烛龙关城墙矗立在官道尽头,青灰色的城墙绵延千里,平日里四门洞开,车马往来有序,从无拥堵之态。
可今日临近城门,整条官道竟被堵得水泄不通,车马喧嚷声、护卫呵斥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都显得紧绷。
守关修士立在城楼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向下传:“今日只开主城门,烛龙关边境巡检,出入皆需核验通关文牒!”
谢昭掀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去,只见唯一敞开的主城门前,两列队伍泾渭分明,出城的车马排成长龙,入城的亦在旁侧等候,按规矩本应是出者先行、入者等候,可今日堵在最前方的,却是一队气势截然不同的人马。
是北宫。
太好认了。
清一色的素色衣裙,女子身姿挺拔,佩剑整齐,步履沉稳无声,素白衣袂在风里连成一片流云,明明人数众多,却静得只剩衣袂轻响。
北宫以女修立世,血脉里带着北地的清贵,往官道中央一站,周遭喧闹的车马商贾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连护卫都不敢轻易上前呵斥。
而谢昭这一侧,是谢家押送北境回援物资的车队,车马数十驾,朱长老亲自带队,修士护卫环伺,人马亦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