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个圈子,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确认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影,他才停下车,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车斗里的麻袋。
意念一动,那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连同怀里那八百多块钱和一大把票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进了他的随身空间里。
车斗里,只剩下那一大袋五十斤的棒子面。
三轮车猛地一轻,李乡书再蹬起来,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五十斤棒子面,就是他准备拿回家给家里人看的“战利品”。
毕竟,一下子拿出太多好东西,容易引人怀疑。
细水长流,慢慢改善家里的生活,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一路骑回南锣鼓巷,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妈陈红还没下班。
李乡书把三轮车停在院子角落,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那五十斤重的棒子面麻袋扛进厨房,“咚”的一声放在地上,激起一片细微的尘土。
他刚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就看见小舅陈来福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来福好像没休息好,眼眶下面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手里夹着一根烟,也没点着,只是愣愣地看着厨房门口的麻袋。
“乡书,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
“哦,运气好,在后海钓了些大鱼,跟人换的。”李乡书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毕竟他天天往后海跑,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陈来福“哦”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又恢复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低头摆弄着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李乡书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也不急着问,解开警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像是有些热,顺势就把胸口露了出来。
“舅,你看我这个,今天刚发的。”
陈来福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胸前,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一等功?!”
陈来福的声音都在打颤,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枚金光灿灿的勋章,仿佛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他伸出手,指尖哆哆嗦嗦的,想碰又不敢碰,那样子,比李乡书自己还要激动。
“我的老天爷!乡书!你……你小子……你立了一等功?!”
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陈来福猛地一巴掌拍在李乡书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好小子!好小子!给你舅我长脸了!一等功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陈来福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李乡书的胳膊来回摇晃,前两天的颓废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狂喜。
这是他亲外甥!
李乡书任由他摇晃着,脸上挂着笑。
可这份激动没持续多久,陈来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松开手,又变回了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重新捡起那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猛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