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羊(二十六)“我真的很
海潮确实是急着找他,可是从这绿眼男子的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变了味道。
她向来不喜欢油腔滑调、没个正形的人,然而对着冯蔚朗,却是无奈多过嫌恶。
“找小冯将军问点事。”她言简意赅地说。
冯蔚朗惫懒地倚在门边,向院子里看了一眼:“望小娘子不请在下进去坐坐?”
海潮挑挑眉:“那还是不用了。”
冯蔚朗“噗哧”一笑,抬手便要去摸她头顶。
海潮恼怒地避开:“我只是想问问你,德善坊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此事,在下以为望小娘子早就会来问,不想小娘子这么沉得住气。”
“冯将军到底愿不愿说?”
“既然望小娘子开口问了,在下自然会说,”冯蔚朗笑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是方二郎告诉我的。”
海潮吃了一惊,在她印象中,冯蔚朗和方二郎并不亲近,她都没见两人说过话,隐隐还有点敌对的意味,因为两人都算是方节帅的副手。
冯蔚朗似乎猜到她的心思:“望小娘子很讶异?其实在下同方家二郎,从前甚是相投,无事时偶尔一起饮酒,倒是节帅为人板正,不喜欢同我等厮混。”
顿了顿:“德善坊之事,便是一次方二郎喝醉后说漏嘴的。当然他并未明说,在下去德善坊门前栽着柿子树的那户人家转了转,查了查那位娘子的来历,再配合节帅偶尔出营的日子一看,便猜了个大概。”
海潮一时也判断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横竖方二郎已经死无对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方节帅知道你知道他的事么?”她想了想问。
“这便不得而知了,”冯蔚朗道,“不过在下自然不会当面与节帅去对质。”
特地约他见了一面,好像什么都没问出来,海潮有些不甘心,迟疑了一下,抬起眼皮,直视着那双绿眸:“冯将军为什么要去查节帅的私事?将军不是节帅的心腹么?难道是因为当年燕娘的事,对节帅有什么想法?”
冯蔚朗仍旧笑吟吟地望着她:“怎么,望小娘子对在下的私事感兴趣了?”
海潮一噎,随即硬梆梆道:“冯将军的私事当然和我没干系,将军不想说可以不说。”
冯蔚朗道:“望小娘子这问话同审犯人似的,也就是在下心悦小娘子……”
海潮脸涨得通红:“冯将军你……自重一点。”
冯蔚朗笑容收敛了一些:“好好,望小娘子别恼。先回答方才第一个问题,为何要查节帅的私事,在下只是天生多管闲事,好打探旁人的私隐,而且方二郎都知道的事,没道理只有我蒙在鼓里,至于打探了有什么用,在下怎会想那么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海潮的眼睛,深碧色的眼眸好像醇酒微微荡漾,定力差一些的,看着也要醉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在下可以告诉你,燕娘已是年少时的事,当年在下的确想过与她共度余生,但与她定亲时,她已同我说清楚,在她心里节帅永远比我重要,她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论亲疏,节帅远在我之上。
“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连她的模样也记不清了,要说我会为了替她报仇,或者出于嫉妒,对节帅不利……恕在下直言,这也把我看得太情深意重了。”
他话锋一转:“当然,在下对望小娘子还是可以情深意重的。”
海潮跺了跺脚:“冯将军!”
虽然半个字都不信,但她还是听不得这种话。
冯蔚朗:“抱歉,在兵营里和那些混账待久了,不由自主,还请望小娘子宽宥。”
海潮:“……”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混账。
难怪燕娘喜欢方节帅不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可靠。
而且她凭着直觉,确实也感觉不到冯蔚朗对燕娘有什么余情未了的意思。
他谈起她的时候既没有流露出怀念,也没有用过度轻佻来掩饰,就像提起一个已经淡忘的故交,眼里甚至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