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客们已经顾不上看戏,一个个抱住头、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严重的已经七窍流血。
巨蛇再次高高昂起首,如山崩般飞快地咬下来。
海潮拼尽全力向旁边一滚,可是心知这点距离根本无法逃脱蛇口。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只觉腥风如刀般从她脸上刮过。
利齿没入皮肉的声音叫人牙酸,可意料之中的剧痛却没有来临。
海潮诧异地睁开眼睛,却见巨蛇一口咬在了自己身上,蛇牙刺破黑鳞,深深没入体内,离她只有堪堪几寸。
巨蛇拔出蛇牙,伤口中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海潮顺势从蛇身上滚落下来。
她心脏狂跳,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又被疯狂抽动的蛇尾扫到一下,扑倒在地。
笛声还在继续,巨蛇痛苦地扭动着,盘曲成结,仿佛在与自己搏斗。
就在这时,海潮视野中有什么一闪。
她猛地意识到那是她的刀。
不知不觉,她的刀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她连忙紧紧将刀柄握在手中,拄着刀站了起来。
海潮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重新攀上蛇身。
她趴在蛇身上,手脚并用地往蛇头处爬。
仿佛连老天都在帮她,法螺声就在这时重新响起。
她抬头一看,只见程瀚麟在吹法螺,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高手,正与那些黑袍人交手。
她看见一道颀长的天青色身影,顿时明白过来。
是裴晔出手帮了他们。
没了笛声的蛊惑,巨蛇又温驯地匍匐不动了。
海潮站起身,飞快地在盘绕交错的蛇身上奔跑,很快便来到了蛇眼跟前。
她高高地举起刀。
蛇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映出她的身影。
海潮生出一种被人温柔注视的错觉。
她的手心渗出冷汗。
快下手啊,趁着现在!
裴晔的人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法螺的声音随时可能停止。
她必须在笛声摆脱压制之前杀死这条蛇。
可是她下不了手。
明明清楚该怎么做,可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就是下不了手。
她没来由地心悸,仿佛刀尖对准的是自己的心脏。
这样的目光她太熟悉了,这么温柔,每一眼都仿佛是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永远留驻在里面。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不等她想明白,话已经自然而然地出口:“小夜,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