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将用来搪塞侯县尉的话又说了一遍。
方定安点点头,但是连海潮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相信他们的借口,只是懒得戳穿。
梁夜开门见山:“节帅莫非认得死者?”
方定安一愕,似乎想不到他会直截了当问出口。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自持,颔首道:“此女姓甄,是某一位友人的妾室,友人多年前临终时,将其与遗腹子托付于方某。方某偶尔会来探望他们母子。”
顿了顿:“方某在营中听闻甄娘出事的消息,担心孩子,便过来看看,顺便把他接回去安顿下来。”
侯县尉脸上闪过一抹讶色,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慨叹:“节帅高义。”
方定安询问了一番案情,嘱咐侯县尉务必全力找出凶手。
几人走到院中,方定安问起现下孩子在何处。
侯县尉道:“小公子暂且交由邻家妇人照看,节帅放心,下官这便去看看,将小公子带过来。”
方定安道了声“有劳”。
待侯县尉离去后,方定安看了眼梁夜:“小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梁夜道:“节帅有何吩咐,不必避忌舍妹。”
方定安沉吟片刻,点点头:“是关于甄娘之事。”
梁夜开门见山道:“不知节帅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何时?”
方定安蹙了蹙眉,似是不曾料到他会这么问:“小郎君莫非是把方某当做嫌犯了?”
梁夜:“小子无状,冒犯节帅。”
“无妨,”方定安道,“此事本就瓜田李下,即便阁下不问,方某也要向官府坦白。”
顿了顿:“方某昨夜刚来过此地,大约三更前后到,盘桓了约莫半个时辰,离去时甄娘还活着。”
梁夜道:“请恕在下冒昧,节帅昨夜来此,所为何事?”
方定安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方某因为一些事,与她发生了争执。”
梁夜掀起眼皮看着他。
方定安接着说:“告诉两位也无妨。方某与甄娘并不清白,是某之过,愧对亡友……婚事在即,某担心三娘知道此事难免夫妻之间生出嫌隙,便夤夜前来,逼她离开凉州。”
海潮不由睁大了眼睛。
她以为方定安和甄娘有这层关系,会千方百计隐瞒避嫌,没想到他却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还把过错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可能知道昨晚他们在院外偷听才这么说。
不得不承认,方节帅虽有软弱之处,但大面上算得是个正人君子。
也难怪那个叫作甄娘的女子对他如此执着。
想起昨晚女子穿着单衣追在马后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说他会后悔的样子,海潮心里很不是滋味。
梁夜道:“节帅昨夜来过此地,可有旁人知晓?”
方定安沉思片刻,摇摇头:“方某羞于对人言及此事,也一直很小心。但有没有人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冯蔚朗就猜到了,海潮心说。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那绿眼贼人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还是寻机会找他问一问。
梁夜看了她一眼,向方定安道:“节帅以为是有人知道、或猜到节帅昨夜来此,特意等节帅离去之后行凶,为的是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