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麟还在与人对弈,这是决胜一局,他执黑,对方执白。
海潮不会下棋,看棋枰上黑白双方的地盘似乎差不多,对弈双方都不时用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似乎是势均力敌。
看了约莫一刻钟,那执白的面色一白,瘫坐在地上,投子认负:“在下输了……”
程瀚麟擦擦脑门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拱手作揖:“承让承让!”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海潮道。
“侥幸,侥幸,”程瀚麟连道,“好在没碰上真正的高手,差可应付。”
海潮笑道:“你就别谦虚了,有能耐有什么好害臊的呢,这叫妄自什么来着……”
“妄自菲薄。”陆琬璎接口。
海潮:“对,对,你就是妄自菲薄,你看你,又会做买卖,又会弈棋,又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连鸟篆文也懂,要换作是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程瀚麟拍拍发红的脸颊:“叫海潮妹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海潮看看他,又看看陆琬璎:“说真的,能遇到你们,我真是走了大运。”
程瀚麟认真道:“遇见你们,才是程某三生有幸。”
陆琬璎赧然:“我也是。”
程瀚麟有些黯然:“还有子明,不知子明如今在哪里,要是能快点找到他就好了。”
“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海潮道,“走吧,去把你们赢来的玉兑了。”
程瀚麟弈棋得了五十枚绿玉,陆琬璎作诗和制香又赢了二十枚绿玉。
程瀚麟略一思索便算出了结果:“眼下我们三人所有的绿玉加起来只有一百零五枚,此外便是一些零散的白玉、青玉和褐玉,凑不满一颗绿玉,要再换一人上五层还差了四十五枚绿玉。
“这事不急,”海潮道,“明晚再来一趟,就能攒够上五层的玉了,这才第二晚呢。”
她打了个呵欠,拍拍嘴:“有些困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往回走,在门口道了别,便即回了各自的舱房。
翌日清晨,陆琬璎醒来,正要起身梳妆,忽然发现枕边多了样东西。
她定睛一看,却是只青布做成的玉袋,正是昨夜海潮带在身上的那只,却比昨夜在酒楼看见时还鼓了许多。
陆琬璎心下纳闷,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原有的各色玉石,竟还多了一大把绿玉,粗略一看至少有六七十枚。
玉袋下面还压着张叠起的纸。
她意识到什么,心跳陡然加快,连忙坐起身,将那张纸展开匆匆扫了一遍,顾不上梳头,披上件外衣,抓起那张纸和玉袋,便即跑出去,径直冲进了程瀚麟的舱房:“玉书——玉书——”
程瀚麟还在呼呼大睡,被她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陆,陆娘子,出什么事了?”
“海潮,海潮她……”陆琬璎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那张纸和海潮的玉袋递给他。
“这不是海潮妹妹的……”他咕哝着,一边看海潮留下的信,看着看着脸色变得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潮将身上所有的玉都给了他们,还去赌坊以自己性命作为抵押,换了八十枚绿玉,也一同给了他们。
“怎么会……海潮妹妹为何要这么做……”
陆琬璎抽噎了一声:“她要去底舱,她想在‘百戏’中胜出,直上七楼……”
“可是明明可以积攒玉石,从长计议,为何要冒险……”
“是清河公主,”陆琬璎双手捂着脸,自责得无以复加,“都怪我大意,我早该知道公主没那么容易放我们回来的……一定是因为她的逼迫,海潮才会出此下策……”
“那种‘百戏’绝无生还之理,”程瀚麟慌乱地绕着圈,“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她……有什么办法……”
陆琬璎:“我们去找裴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