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提醒及时,茶汤碰到嘴唇的刹那,她停住手,只抿了一小口。
竟然意外好喝,入口清苦而香醇,还有些回甘。
“裴公子要民女做什么?”她捧着茶碗,又问了一次。
“帮我查清这贯月槎的来历和底细。”裴晔道。
海潮有些意外:“你们不是皇帝派来求仙药的么?”
裴晔道:“那是清河公主的使命,我从一开始就是来查这艘妖船的。”
他也会查案,海潮心往下一落,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发什么呆?”裴晔看着她。
海潮摇摇头:“裴公子手头有什么线索?”
裴晔道:“船主深谙妖法,神出鬼没,至今不曾露出什么行迹。不过昨日的寻橦戏,倒是让我想起一桩与百戏有关的旧案。”
海潮被勾起了好奇:“什么旧案?”
“十二年前冬月,京城寿安坊有一处民宅失火,烧死了二十多人,全是百戏优伶,蹊跷的是当时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呼救或奔逃,但仵作勘验尸首,他们又的的确确是被烧死或浓烟呛死的。”
“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生还么?”海潮问。
“有,”裴晔道,“据邻人言,少了一个寻橦童子,当时年约十一二岁。那一夜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再不见了踪影。”
海潮心头一动:“寻橦?”
裴晔颔首:“昨日看见那寻橦戏时,我便想起了此案。”
“你怀疑是那孩子纵火杀人?”海潮道,“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应该不难找吧?”
“可他偏偏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裴晔停顿了一下:“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不太难的……”
裴晔起身走到墙边,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卷轴递给她:“这是案卷。”
海潮诧异:“你上船还随身带案卷?”
裴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海潮觉得自己定是又说了傻话。
“我曾读过一遍案卷,”裴晔道,“这是昨夜凭记忆写的。”
海潮:“……”连过目不忘的本事都和小夜一样。
可是性子怎么差那么多呢。
她一边腹诽一边抽开丝绳,展开卷轴。
才看了几行,忽听帘外响起娇柔甜美的声音:“景明哥哥在么?百戏快开场了,我们赶紧去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