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光影西斜,空气里腥味甚重,何平安舔着唇,嘴里都是血,像是被他问住了,一时间沉默许久。
不是临尧有多好,她才会嫁给他,这一切不过都是殿下的主张罢了。她哪里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她这两世,唯有一桩婚姻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何平安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故意打她的脸。
那时候在出嫁之前游若清还帮她打听过,他说顾大少爷知书达礼温文尔雅,其门庭清正,待下宽仁,遇寒微者亦恭而有礼。谁承想,他背地里却是这样的人。
何平安吐出嘴里的血水,见他如此固执,只好道:“临尧哪里都好,如今他是我夫君,你不许在背后议论他。他就算被你挑出一万个不好,在我心中,你也远远不及他。”
顾兰因落寞地看着她,眼神暗沉,连着声音也弱了下来。
然而,仅仅如此还不够。
何平安火上浇油,当着他的面,又笑道:“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她把顾兰因当初送她的话还了一句回去。
这一句话仿佛戳中他心中的痛楚。
“何平安!”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应了一声,调子拖得很长,趁其不备,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顾兰因疼得直冒冷汗,新伤旧伤一并发作,连带着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何平安瞅准时机,从下面爬出来。见他还想追自己,她捡起地上的树枝,狠狠打他的腿。
“死瘸子!滚!”
她心里感恩临尧,一脚又把他踹翻在地。
眼下成碧不在,何平安狠狠抽了顾兰因几下,怕成碧赶回来在路上拦自己,她见好就收,捡起自己的篮子一路往下跑,等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何平安片刻不敢多留,让马夫快些赶路。
车轮滚滚碾过路上的烂泥。
马车里,她呼吸尚未平复,若白看她这狼狈的模样,抓着她的手便哭道:
“姐姐在山上怎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我们报官罢!”
何平安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子有多么糟糕。
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对着铜镜,擦拭掉嘴上的血迹,见若白忧心忡忡,何平安骗她道:“山上有狼,刚才险些被狼咬了几口,幸好我逃得快,没有什么大事。”
“狼咬的是……嘴吗?”
何平安笑了笑:“跑得太快,刚才摔的。”
若白打心底不信,又不好劝她。
她回想起山上那个男人的样子,打了个寒噤。
顾教授是太太的姐夫,可他看她的眼神委实不对劲,方才若真成了事,岂不是……
若白无奈叹了口气,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她们没有半点好处。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家里老爷能快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