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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石家庄（第2页）

内市沟周长约三十六里，密布尖

桩、铁丝网、挂雷、鹿砦，沟沿上碉堡林立。为了突破这道防线，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西南主攻的三纵队七旅，用梯子战术把先头连下到沟里，没等把梯子靠到对面的壁上，即遭到敌人密集火力的杀伤。这个连队的指战员血染沟底，为解放石家庄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消息传来，我们有几分焦急。可是就在这时，在西南方向传来山崩地裂似的响声。接着三纵队报告：八旅二十三团突破内市沟，占领了一段口子，正向敌纵深扩大战果。

主攻团碰了钉子，助攻团在相邻的地段上成功了。

二十三团采用了地道战术，从交通壕尽头斜着向下向前挖去，把暗道通到敌人的内市沟下面，装上大量炸药，拉出导火索，俟机发起总攻引爆炸药，一闪之间，那一段内市沟，就像小火山爆发似的腾空而起，落土沉积下来，使几丈深的沟壁立即变成平缓的斜坡。勇士们冲上这道口子，但由于土质过于松散，前头的同志一踏上去就浑身陷入土中，然而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续部队铺平了通向胜利的道路。二十三团从这里冲进去，接着是二十二团、十九团、二十团、二十一团，依次从这里冲进去，赫赫声势如同潮涌，使敌人无计可施，无法遏止。

这次战役，越往后，就越接近**。

在东北方向主攻的十旅和十一旅，在三纵队突破内市沟后，也打开了自己的通路：他们打退敌人的疯狂反击，杀伤大量敌人，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牺牲。然后，他们乘夜靠近市区。

这时，傅崇碧带着团以上干部，到前面观察敌情、地形，以便向市区展开兵力。在他们前面，一个侦察连搜索前进。他们悄悄地摸了两三里，发现离火车站不远了，尽管夜色浓重，也还能看到车站里有很多敌人。这种遭遇，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傅崇碧发现右侧有个高大的水塔，忙指挥大家抢占水塔。

正在这时，打前站的侦察兵抓来五六个俘虏，报告说：“政委，我们抓到了敌人的师长！”

“师长？”傅崇碧当时还不敢相信。

“是敌人的师长，还有敌人的参谋长……”

傅崇碧顾不得再问，因为敌人黑压压地向他们扑过来了。

他们进了水塔。水塔里边有很大的空间，一个侦察连都进去了。几挺机枪守在水塔门外，傅崇碧让干部用报话机调动部队迅速往上靠。

敌人显然想抢回他们的指挥官，轮番冲锋，激战达一小时之久，最后丢下二百多具尸体，退下去了。

傅崇碧叫警卫班把手电打亮，这才看清几个俘虏的装束。一个俘虏佩戴着将军军衔，衣服笔挺，中等个头，他无疑是敌三十二师师长刘英了。

其余几个，多是校级军官。

原来，我们的侦察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摸，敌人没发现他们，他们竟闯进敌人的指挥所。敌人还没有缓过神来，枪口已经堵到胸口窝了。这样一来，敌人失去了指挥，大石桥、火车站、正太饭店等处的敌军只好各自为战，无法统一调整部署了。

傅崇碧对敌师长刘英说：“我们已经把车站包围了。为了减少伤亡，你马上下命令，叫他们投降！”

那家伙还挺硬，说：“他们是军人，不会听我的。”

“我是前线指挥官，我命令你写！”

敌师长迟迟疑疑不肯动笔。傅崇碧掏出手枪，哗啦一声顶上子弹：“你不写，我就枪毙你！”

傅崇碧并不是真要枪毙他，而是吓唬他，叫他写投降命令。

这一着很见效，敌师长脸色顿变，连连地说：“我写，我写！”

他写了要正太饭店一个团守敌投降的命令，叫一个校官送去，并派他的副官到火车站以他的名义喊话。

接着，傅崇碧向我们报告了抓住敌师长的事，我们也感到有些蹊跷，叫他把俘虏送到野战军指挥所来。

当先头部队打到市中心时，我接到朱总司令的电话，这个电话是从冀中军区打来的。在石家庄战役前，团以上干部参加的动员大会以后，我对朱总司令说：“我们向石家庄推进，请你到冀中军区去，我们及时向你汇报、请示。”朱总司令说：“那好，我不加重你们的负担，就不到前面去了。我去冀中，有什么事，用电话联系吧。”所以石家庄战斗打响以后，他一直在冀中军区。

朱总司令在电话上问：“战况怎么样？”

我说：“第一道防线突破后，第二道防线也突破了，正进入市区作战。”

朱总司令指示：你们一定要注意城市政策，特别是要注意保护几个大工厂，那是民族资本家办的。石家庄是我们占领的第一个大城市，要做出榜样。你是政治委员要抓一抓。详细情况将有电报发给你们，看了电报就清楚了。

接着我们收到中央电报，说石家庄大兴纱厂、机械厂、汽车修配厂等四个大厂，是民族资本家办的，要保护好，特别是对大兴纱厂要严加保护。指示我们占领头一个大城市，一定要做好城市工作，防止敌人破坏，要特别注意保护工厂，防止损坏设备，丢失东西，各级政治委员要亲自检查，要把党的城市政策落到实处。

接到中央电报的时候是半夜，第三纵队已经推进到大兴纱厂地区，正在进行巷战，枪声响成一片。敌人的坦克隆隆响着，掩护着步兵反冲锋。

我们部队与敌逐屋争夺，逐街争夺，不少地方打上了白刃战。为了贯彻中央的指示，我带着几个同志进入市内正在进行巷战的街头，招来八旅旅长宋玉琳、政治委员黄文明和九旅旅长陈坊仁、政治委员蔡顺礼，向他们传达了中央的电报精神，强调指出：不能出问题，必须保护这些工厂，按中央指示办事。

四位旅首长听完传达，马上回到各自指挥位置，迅速向前沿各团传达。两个旅的政治干部纷纷深入到先头连队，检查落实。对于中央指示要保护的四个工厂，他们专门制定了防护措施，一经占领就立即派部队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