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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严肃清理官场（第1页）

第3节严肃清理官场

笔者问曰：如何保证审判结果的公正？

陈廷敬答曰：堂上必须清肃。

在清朝，刑部“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以赞上正万民。凡律例轻重之适，听断出入之孚，决宥缓速之宜，赃罚追贷之数，各司以达于部。尚书侍郎率其属以定议，大事上之，小事则行，以肃邦犯。”全国的案件都需要由刑部来受理，可见其地位之重。也正因其所负责的工作极为繁重，刑部的官员也是清朝六部中官员人数最多的，足足有四百余人。

刑部的机构也十分庞大，除了有提牢厅、秋审处、督捕司、赃罚库等十四个主要部门外，还在十四个省中各设了清吏司，各清吏司除了要对本省的刑名案件进行调查和处理外，还要兼顾其他省区的刑名事务，工作相当繁忙。

人多本就不易管理，再加之刑部的官员分散在各地，管理起来就更加困难。各地官员即使做了什么违背法纪的事，上面的官员也不能及时知道，甚至根本无法知道。身为刑部尚书的陈廷敬指出，刑法之事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极大的影响。而身为掌管刑法的官员，身上的担子就格外的重。对他而言，整顿刑部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但陈廷敬并不因此感到无从下手，他冷静地对当时的局面进行了分析，立刻抓住了治理刑部的关键。

官吏的职责在于惩恶扬善，维护世间公正和法纪。作为刑部官员，更当严格奉公，起到表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满朝官员。所以，陈廷敬在任刑部尚书时，针对当时刑部官员中存在的问题，在《刑部堂谕》中提出了十条“刑官之要”，其中“清堂规”和“惩猾吏”两条主要就是针对官吏办案所言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堂之上更是如此。若是刑部官员不按规矩办事，任由闲杂人等自由出入公堂之上，干扰公堂上的秩序，对案件的审判指手划脚，七嘴八舌，必然会影响案件的审理。陈廷敬提出的“清堂规”一条，主要指刑部官员在审理案件时，要保证堂上的肃静，不得让与案件无关之人出现在公堂之上，不得在断案过程中接受原被告任何一方的贿赂，不得被与当事人有关的其他官员左右，作出有违公正的审判。

“凡急公办事，必须井井有条，上下整肃。”陈廷敬还要求每一个案件都由固定的官员进行受理，“自后遇说堂时，必挨次定规。当系某司说堂，则某司官员上堂定稿”，不得无故更换主审官员，且整个过程中公堂上都要保持清肃。

陈廷敬在《刑部堂谕》中，极力主张刑官要公正执法。他说：“夫人有罪，轻重大小不同，所恃以剖断者，惟此一定之律耳。然近见督抚申请题覆，一经定罪，有罪当而司抄改易者，有罪不当而不加详察者。……如此则出入人罪，任意迟速，自为遮饰，而老成有见者则不与焉！何以示画一而尽臣职乎！”

刑部所受理的案件，大到谋财害命，小到偷鸡摸狗，数不胜数。官员们的工作非常繁重，所以在对待一些几经审问都不肯招供之人时，往往会失去耐心，选择用刑逼供，命受审之人签字画押。有的官员还会不细究原由，不进行调查，仅听取片面之词，便草草结案，以至于真正有罪之人仅用了一只替罪羊便安然无忧。所以陈廷敬不但要求官员们在堂上做到公正，在堂下也要做到严谨，不得敷衍了事。

在清朝，罪大恶极之人会被处以死刑。根据死刑执行的时间来划分，可分为处决、秋决和斩监候。斩监候相当于现在的死缓，即犯人被判定死刑后不会马上执行，而是先将其关入监牢，等到秋审或朝审之后再进行处决。秋决指的是秋后处决，即人们耳熟能详的“秋后问斩”。

古时的人们对神明有着特别强烈的敬畏心理，皇帝更是如此。历代皇帝皆称自己能够坐上皇位是上天的安排，此乃“君权神授”。皇帝们非常相信天意，为求上天保佑，他们在做许多事前都要先问过上天的意思，然后遵循天意而为之。在处决犯人这方面，他们也遵循了这一原则。

皇帝们认为，按照时节的特点，春季万物复苏，夏季草长莺飞，都是充满生机的季节，若是在此两季中杀人，便是违背天意，会遭到上天的惩罚；秋季草木枯萎，冬季天凝地闭，少有生命迹象可见，象征肃杀，在这两季中杀人，可谓顺应天意。所以，古时大多数的犯人被判死刑后都不会马上问斩。除犯下谋逆之罪或大逆不道之人外，皆是到了秋后才会施刑，故有“春天定罪，秋后问斩”一说。

从春到秋，足足要等上近半年的时间，一些犯人家属便打起了这段时间的主意，利用各种手段，一边对负责看守的官吏进行贿赂，使他们优待狱中的家人，一边动员所有关系，试图在这一期间改变对家人的判决，保全其性命。有的犯人真的就在这一段时间里被免除了死罪，由死刑改为流刑或徒刑。

陈廷敬在审查案例时发现，有些案件时隔多年仍未被终审，案件刚审到一半便不了了之，之后再无人提起。其中的一些犯人得不到审判，只能一直被关押在牢里，还有一些犯人则被私下释放，没有受到处罚。这些案件当中，一些是由于官员大意，不小心遗漏，另一些则是由于官员收受了好处而有意为之。无论哪一种，陈廷敬都视之为官员的失职，给予相关官员严厉的处罚。

在关押过程中，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犯人的家属给看守的官员送银两，以求他们优待犯人，让犯人少受点苦，或是允许他们进去探望本被禁止探望之人。一些罪大恶极之人被关押后，为了防止他们串通外面的人继续犯案、串供或做出其他有害社会的事，会被完全禁止与外界有联系，也不许他们的家人前来探望。然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官员一旦收了犯人的好处，就会对其多多关照，甚至放松看守，私自允许犯人与其他人见面。

这种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犯人家属都试图以贿赂狱卒的方式来获得探视权，官员们的胃口也渐渐被他们撑大了，开始主动向前来探望的家属们收取钱财，并且索要的金额也增加了许多。很多家境贫困的官员以此为发财之道，腰里的荷包渐渐鼓了起来。

有的官员收了好处之后，甚至与犯人同流合污，帮犯人办事，传递消息。犯人身在狱中，许多事情不方便做，他们就利用休息时间帮着做。当然，做了这些事后他们又会得到一部分的好处。一旦这种关系持续的时间久一些，官员和犯人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想分也分不开了。

存在于看守牢狱官员之中的问题还包括一些官员仗势欺人，对狱中的犯人泄私愤，或以欺凌犯人来勒索犯人的家属，如果犯人家属不肯送他们钱财，他们就不肯罢手。还有些官员对关押的女犯进行肆意凌辱，女犯无力反抗，只能忍侮求生。

陈廷敬认为，这些官员玩忽职守，所犯下的罪行是“弥天大罪”。为了净化刑部官吏的操守，陈廷敬提出了“惩猾吏”一条，对官员做了如下规定：差役不得横行于世；吏卒不得恐吓、勒索或欺侮犯人，特别是女犯；不得私留赃物；不得遗漏号件。

陈廷敬说：“国家太平，海宇清宴，几几乎治臻刑措矣。顾刑章为劝善之条，法律乃诘奸之要。……而居是职者，所当兢业自持，公慎自矢，以赞襄厥事者也。”他认为，刑部的存在对于治世而言有着重要意义，所以身为刑部官员，必须要先规范自己的言行，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保持良好的品德，才能恪尽职守，为国效力。

无论太平盛世还是乱世，刑官之地位都不曾改变。刑官对于一个朝代而言，就好比实施法律的利器，他们身负着治世之责，需对天下不平之事、不正之事进行正确的处置，所以，他们不得有一点疏忽，必须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可以滥用职权，知法犯法，做出有害于社会和人民之事。在给犯人定罪时，要保持公正，不得擅自以轻罪代重罪，或以重罪代轻罪。

陈廷敬对官吏们说：“愿尔各司尽力竭诚，勉自警省，以共佐不逮，则刑狱可清，职分克尽，仰报圣主刑期无刑之圣心，诚一时之嘉会也。”在陈廷敬的严治下，官场的情况有所改善。官员们对待案件的态度更加端正，处理案件时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错判和误判的情况有所减少，私收贿赂的情况也有所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