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西大滩的拓荒人董葆恺（第2页）

难忘的婚礼

1961年，董葆恺和徐淑娟在农场举行了简单朴素的婚礼，那是一场令人难忘的婚礼。场部给他们分了一间小土屋当新房，婚礼那天，他们约来了一起干活的支宁青年，煮好了一盘豆子，又煮了几条鱼，十几个人围在一起，站在桌边，每人夹上一块鱼、抓上一把豆子，一吃一乐呵，这就算是办成了一桩婚事。

徐淑娟说：土炕上原本只有一张席子，申请结婚时场部给发了一张布票，他俩用那张珍贵的布票买了一条粉红色的线毯子铺在炕上，新房看起来漂亮多了。用布票买了毯子，就不能扯布做新衣服了，干脆将旧衣服洗干净穿上结婚。徐淑娟说她的裤子太旧了，只好借了一条新一点地穿上，结完婚后第二天就还给人家了。

鞋子是新的。徐淑娟花了三元五角钱，给自己买了一双花布鞋。她希望穿着新鞋能走上崭新的富裕之路。最难堪的是被子，因为徐淑娟家里有一大家子人，她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拿走，两人结婚时就只有董葆恺头一年刚来时领的那床被子，盖了一年也已经旧了，那就凑合着盖呗！大家还逗着笑话说：“越挤才越亲密呢！”

1962年，他们迎来了大儿子董建身，喜悦和欢乐洋溢在土屋的每一个角落。

统计员坚强渡难关

董葆恺初中毕业，因为有文化，被安排在连队当统计员。刚开始有师傅手把手地教，他聪明好学，不久就能独挡一面，工资级别也定得比别人高。1965年之前他还干过几年统计工作。“四清运动”时，他被安排放牛、铡草、喂猪、育秧、灌水稻、灌小麦等，跟其他人分开，一个人单独工作。那段时间他的工资标准低，没有当统计员时高，家庭生活极其困难。但是他跟徐淑娟从来都没要过一次救济，希望把被救济的机会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家。他们凭着自己的双手，扎扎实实地苦干实干，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1965年，他们又接来了一批北京知青，30多人被编成一个排，分到了后来的二站。1966年，他们还接来了天津知青，这批人分到他们那里的比较多，被编成了两个排，一个排被分到了九队，另一个排被分到了十队。知青们的待遇比支边青年的待遇稍微好一点，每年还有探亲假。

1979年，知青几乎全部返城了。董葆恺和徐淑娟两口子一直坚守在这里。在西大滩这片土地上，他们一共生了6个男孩，没有女孩。老大董建身，老二董宁身，老三董一心，老四董一兵，老五董一铭，老六董一霄。孩子多，负担重，仅填饱肚子一项，就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

父母返回浙江

1971年，徐淑娟的父亲病倒了。那年真是雪上加霜，心里只想着能回一趟老家就好了。来宁夏已经11年了，亲人们的音容笑貌都快模糊了，但内心的惦念一点儿都没有淡去。为了满足父亲的这个心愿，徐淑娟的母亲只好辞去西大滩的工作，陪同老伴回浙江温州平阳老家去看一看。因为家里孩子多、粮食实在不够吃，徐淑娟忍痛将只有6岁的三儿子董一心交给父母带回老家。看着年迈的父母和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上了火车，徐淑娟的心都要碎了，她背过身去挥着手，听着火车渐渐远去才哭着回到家。父母亲把三儿子带走后，这边少了一个吃饭的人，口粮加上粗黑面，拌着野菜，才勉强能够让孩子们吃上几顿饱饭。所谓“粗黑面”就是把玉米秆、玉米芯、蔬菜秧等作物秸秆粉碎，在筛子上过滤几遍而成的“面粉”。“粗黑面”少掺点细粮蒸成的黑馒头，口感虽然很差，但能顶饱。孩子们的肚子饿呀！再难吃也得咬着牙硬往下咽。野菜的种类就更杂了，有灰灰菜、蒿子、苜蓿、红果子，凡是能摘到的，有啥就吃啥。

父母亲回浙江老家时，将徐淑娟的两个妹妹也一起带了回去。因为辞了职，没有收入，他们在老家的日子过得也很紧张、很艰难，除了种地之外，养了些鸡鸭贴补生活。日子虽然过得艰苦，但他们毕竟回到了家乡。那边靠海，空气干净，环境舒适，看到的依旧是熟悉的一切，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他们虽然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但还有一半的家人留在了西大滩。因此，在他们的心里，跟西大滩有着永远难以割舍的牵连。

1972年，徐淑娟的父亲在浙江老家病故，她没能如期回去奔丧，成了终身遗憾。因为当时没有路费，请假奔丧期间又没有工资收入，下个月几个孩子的饭钱都将没了着落。悲痛的眼泪不知流了多少？她只好强忍着悲痛，在心底告别逝去的父亲，默默祈求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能够谅解女儿的苦衷。

1974年，董葆恺又开始在连队当会计，月工资标准调整为49元，比普通农工高了一些。这一年，全家人的生活有了改善，口挪肚攒存了一些路费，他第一次回了趟老家。那个时候，交通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方便。他从西大滩登上去北京的火车，在北京转乘南下的火车再到杭州，从杭州改乘汽车，经过金华和温州，才能回到平阳自己的家里。一路上辗转倒车，十分辛苦。回一趟老家仅在路上，来回就得折腾半个多月的时间。

董葆恺离开故乡已经15年了，那次回去以后，家里的一切都跟他生分了，很多东西早已经不属于他了。他想念在宁夏的妻子和6个孩子，站在老家的土地上深切地感受到：浙江的第一故乡已经淡出了他的生活，宁夏西大滩这个第二故乡才是他真正的故乡，他再也不愿意、再也离不开这个故乡。

生活越来越好

1979年，董葆恺从连队调到场部，工资按行政级别进行了调整，生活比那几年有了好转。1983年他第二次回了老家，当时他已经有了探亲假，也不耽误工作。孩子们也都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美好的生活朝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一步步靠近。他们有了盼头，心里越来越敞亮。

1990年，董葆恺的母亲去世，他第三次回老家为母亲送终，那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回老家。

后来，按政策规定，他们的农场户可以转为城镇户，大家都非常高兴，纷纷开始申报户口。申报户口的条件是大中专毕业生、复转军人、行政人员、技术人员等都可以申报城镇户口。原在浙江老家就是城镇户口的，从家乡开个证明过来就可以申报了。董葆恺是行政人员，徐淑娟在老家平阳就是城镇户口，因此他们都够条件，同时申报了城镇户口。孩子们随母亲申报，户口也顺利报上了。1992年和1999年，徐淑娟和董葆恺相继退休了，现在也都有了可观的退休金。

风雨坚守六十载

从1960年到2019年，时间跨越了整整60个春秋。董葆恺现在已经80多岁了，但看起来也就70过一点的样子。他精神矍铄，也很健谈。他们这些留下来的浙江支宁人员，一生当中仅仅回过十分有限的几次老家。如今，他们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了，余生之年，想必也是再也回不去了，他们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西大滩，也将他们优秀的子女交给了西大滩。他们在这里苦过、累过，但依然坚强、坚持、坚守，一直守到了地老天荒。如今的西大滩苍翠欲滴，风景如画，有一流的人居环境和条件。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们，哪里会想到这里曾经是怎样的一个模样呢？

（供稿：马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