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一家人又在一起商议。这回都有了各自的主张。首先,田会蓝说:“为乡民引水种田,你们都是官府挂了名的人,多跑几趟路,让官府出一些钱就是了。如果我要是再年轻20岁,我就去争取了。”
田登年说:“爹,你不知道,我不知跟知府老爷张为旃大人说过多少次了。张大人说,他也给朝廷上了不少奏折,但是一直没有批下来呀。”老二田登籍到底还是商人:“不行就让乡民入股,渠修好了收水费分红。”
田会蓝气愤地说:“老二,你就知道赚老百姓的钱。百姓那么苦,再说,谁知道他们啥时候能有个好收成呢?他们付得起水费?”老三田登科突然来了灵感:“耶?好办法,入股。”田登年和田登籍急问:“啥意思?”“你们看,种田人虽然没有钱,但有的是力气,让他们拿力气入股,谁修渠谁淌水,不来修渠就交钱淌水。”“那他如果不交钱,抢着淌水怎么办呢?”
“不交?抢水?他如果能抵过老爹给我的这杆枪,他就淌水。
我武举人不是陪他们耍娃娃的!”“咱用的是惠农渠的水,渠水不够分,那官府答应吗?再说取水还要钱呢。”田登籍说。
田登科精神越来越大,激动地说:“这样吧!咱惠农渠的水,不要跟官府的水渠瞎掺和,缠到一起就搞不清了。咱们重新开个口子,重修昌润渠。”
田会蓝笑了!他从炕上坐了起来,到门外晒太阳去了。
经过兄弟三人仔细勘察,经过家庭老“水利专家”田会蓝的“审查核准”,由大儿子田登年以文举人身份,向宁夏府衙递交了一份详细报告,申请由田会蓝家族“自备人夫”,修复已废弃28年之久的昌润渠。
经宁夏知府张为旃批准,不再在惠农渠取水,另由宁夏府通吉堡黄河对岸溜山子(今贺兰县立岗镇通义村黄河岸,因当地当时没有地名标志,随以黄河对岸原陶乐县月牙湖乡黄沙古渡北侧的“溜山子”为地名标志)为标志开口(《平罗记略》第106页;《人文平罗》第59页;《默斋拾遗》第544页;清《田氏族谱》第35页),至惠农永屏堡入黄河。
田会蓝给几个儿子分了工:工程由老三田登科负总责,布置全盘大局;老大田登年做副手全力配合,负责各配套设施的质量;老二田登籍负责财务和资材、物料的筹备,主要是从打硙口(今大武口)负责石料、煤炭的供应,并在当地采买粮油、木料和其他资材。
田会蓝依赖自己在当地渠务上的群众威望,再加上这次修渠是自己带着儿子们的义举,凭着修大渠的老经验,挺着70多岁的身体,拄着手杖,天天在昌润渠工程上指点。所有人对他的意见都是言听计从,不敢马虎。
渠系周围和下稍的乡民们为这富民工程群情奋发、**高涨,争先恐后地投入到昌润渠的修复工程当中。渠尾梢外的乡民闻讯赶来,纷纷加入修渠行列,当然这也是为了把渠向北延伸,引到他们家的田地边。田家人欣然接受,并及时修改计划,把修渠规模扩大,继续向北延伸。工程场面十分浩大,田家父子最先谁都没有料到,他们感慨万千:只要为民,民众齐心。
乾隆三年(1738年)之前,昌润渠是从阮桥节制闸惠农渠开口分的水源,流经18。2公里(《平罗县志·重修》第524页)。此次重修,改由向南面的溜山子河西重新开口向北延伸,分开支、斗梢渠,修复后渠系总长90公里,延长延伸了61。8公里,共建桥、闸14座,大小陡口113道,浇灌平罗埂外地16。97万亩。遵照旧制名曰:“复兴昌润渠”,“至今民感其德”。
功名显赫造福宁夏
昌润渠修复后,渠系受益民众无不欢欣鼓舞,视田会蓝父子为救星。对以田会蓝父子为代表的桑梓父老感恩戴德,当地百姓坚定地服从田家人的昌润渠水务管理。
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二月初三午时,田会蓝寿终正寝,享年74岁,安葬于平罗县头闸西永惠堡。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皇帝诰授田会蓝为“武德将军、吏部候铨参将”,官至从五品,享受正五品奉祀待遇,并按规定等级拨发帑银,对“将军墓”进行修葺,以壮观瞻(《默斋拾遗》第553页《清·田氏族谱》“墓志”)。
2013年10月13日,平罗县人民政府在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平罗玉皇阁院内,为在平罗县历史上作出重要贡献的田会蓝等几十位历史文化名人树碑立传,这是后话。
田会蓝家族功德卓著,故后墓饰装扮用石雕制成。然而不幸的是20世纪60年代墓地石雕构件被拆毁,运往小兴墩扬水站,用于建站时的基础铺垫(石雕组件隐约可见)。田会蓝墓葬受当地群众和田氏后裔悉心保护,保存至今。
再说当年大渠需要经常岁修,消除隐患,排除险情。岁修渠务养护工程一般要在春秋两季进行。昌润渠修复后,田登科在忙于家业之际,按照常规经常组织民众对渠系清淤、维修。其他季节带着三儿子田珍(乾隆戊申科武举人)一起巡视大渠渠务,平息因水而起的民水之争。
嘉庆元年(1796年),田登科奉旨参加镇压川楚陕“白莲教”,历时八年有余,嘉庆九年(1804年)在军中不幸病故。
田登科的儿子接着管理渠务,这是官府不管不追的一些事务,田家人只能一代接着一代地管,老百姓一代接着一代地嘱咐后人,一定要听从田家人的渠务管理。
道光年间,昌润渠又被黄河冲垮,田会蓝的曾孙太学生田树颖“德行忠信,出财修葺,不惜己财,民赖其德”。田树颖和田树本一起管理昌润渠务,当地渠务中乡民已经习惯成自然,后来官府也逐步派人介入。他俩被官府看重,每遇大的渠务纠纷或事务,照样请他俩协调解决。这不仅仅是因为田家人的威望,更重要的是田树本的能力也非常了得。
据史料记载:“田树本,字砚农,田会蓝之曾孙,田登年之次孙,廪、拔贡生。在参加陕甘荐卷乡试期间,交卷后逛街时遭遇土匪头子大豹子带领一百多名匪众,在街巷大肆抢劫。田树本奋起为民除恶,单人赤手空拳击伤土匪数十人,为海查官巡捕尽数剿匪赢得了时机,土匪当即被悉数捉拿斩首。”田树本的义举,“令军民感德,刁风遂绝”,陕西省三元知县张大人馈赠送匾额:“选拔英奇”,赠文“……有文事着必有武备”(《默斋拾遗》第548页和《清·田氏族谱》)。
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江南名宦俞德渊出资,由弟弟俞德源主持在头闸俞家庄“留馀堂”老院前造书室,聘请田树本(字砚农)先生为塾师(《默斋拾遗》第553页)。
清道光九年(1829年),知县徐保字主持编纂《平罗记略》时,选定田树本为第一采访供稿人,主笔编纂。由此可见,官府常请田树本出面管理渠务,常常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重要作用。
田会蓝及其后人累世六代为平罗县农业水利建设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功德辉煌卓著。当代诗人任登全有感赋诗《田会蓝》一首:协助开渠立大功,拓边垦种抗灾情;家资人力都奉献,感恩百姓颂恩人。
诗祀功德,咏诵有功之人。
(供稿:田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