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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立群牌B 超(第1页)

“贾立群牌B超”

◎星河

1977年。

对于中国人民来说,这是新旧更替的一年,也是感情复杂的一年。已中断了10余年的高等院校招生考试得以正式恢复。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里,570万考生走进考场,试图靠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让我们选取12月底年关岁末的一天——这一天,22岁的曾津津、20岁的沈颖和20岁的孙宁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高考成绩。大约2周之前,他们都参加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场考试。在延庆插队2年、返城后在丰台医院做卫生员的曾津津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要被北京医学院医疗系录取;正在顺义插队的沈颖也不知道,她很快就要被北京第二医学院儿科系录取;而在东城一家街道小厂做钳工的孙宁同样不知道,他注定会因为家庭政审不合格而重考一次,半年之后才会被北京第二医学院儿科系录取。

这一天,13岁的部队子弟张潍平正在北京十一学校初中部就读,他已经意识到未来的大学选拔之路必然会通过考试;8岁的北京女孩焦莉平和9岁的黑龙江男孩倪鑫分别在北京和黑龙江的小学准备着期末考试,焦莉平尚不知道自己长大后要做些什么,而生于医学世家的倪鑫却已坚定了学医的信念。

这一天,王玉和王佳梅还都没有出生……还有……

上述这些人并不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们的生命轨迹将在某个空间点交汇。而同样是在这一天,一名刚满24岁的年轻人已提前来到了这个交汇点——北京儿童医院。

北京儿童医院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二环西侧,医院自1955年“六一”国际儿童节迁入现址后就再也没有挪过地方。不过1977年二环路尚未修建,更没有巍峨气派的金融街,在医院东墙内堆满了一年前抗震救灾的剩余物资,所以医院的正门向西开在南礼士路上。

这一年,正好是这名年轻人的第二个本命年。此时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他在这里一干就是30多年——在这里度过他的青春时光,在这里度过他的中年岁月,在这里度过他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本命年。

他,名叫贾立群。

在日历上压缩两个月

正所谓“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35年同样是一晃而过,甚至不及“弹指一挥”的瞬间。此时此刻,已是2012年3月初的一天。

35年前贾立群万万想不到的是,北京儿童医院会拥挤成现在这个样子:清晨,挂号队伍像长龙一样一直蜿蜒到西二环路上;入夜,医院草坪上搭满了挂号者栖息的大小帐篷。这一幅幅画面,已成为京城这方土地上一道令人尴尬的风景。

贾立群走进门诊楼大厅。就算电梯前没有无数患儿和家属的拥堵,他也不会去乘电梯,因为他的工作地点就在二层北侧。贾立群是影像中心的一名医生——1977年刚入院时他被分配到放射科,而现在他在超声室负责B超检查。贾立群在放射科干了足足10年,医院超声室成立时他参与了创建。1989年10月超声室晋升为包括超声室、心动图室、心电图室、肌电图室和脑电图室在内的功能检查科,贾立群担任副主任,一干又是10年。贾立群刚当上主任没两年,功能检查科又于2003年6月并入以放射科为主的影像中心,孙国强任主任,贾立群任副主任。让贾立群做回副主任,院方本有担心,院长专门来做工作,但贾立群表示毫无问题,保证把工作干好。再后来,比贾立群晚入院的曾津津做了影像中心主任,贾立群还是副主任,他仍表示毫无问题,对老同事曾津津说:“咱们肯定能合作好。”

超声室外,同样麇集着众多的患儿和家属。北京儿童医院日均门诊量8000,暑期飙升到10000,使得年门诊量超过250万。这其中,至少有十分之一的患儿需要做B超检查。

贾立群开门进去。迎面有一些玩具,以备哄逗患儿之需。贾立群来不及穿上白大褂,先把几个写有“医用超声耦合剂”的塑料瓶摆上暖气。其时刚刚入春,天气乍暖还寒,依照国家规定,北京市仍在集中供暖。

这是贾立群的一项发明。做过B超的人都知道,检查时要涂上冰凉的耦合剂,天冷时会让人不由打一个激灵。成人尚且如此,孩子更会害怕,所以在寒冷时节,贾立群总是先把耦合剂用手捂热,后来为了节省时间,改为事先用暖气加温。

贾立群这样做,缘于一位家长的启发。大约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位父亲抱着尚未满月的婴儿来做B超,看到贾立群要往孩子身上涂耦合剂,便请求他先把耦合剂挤在自己手上焐热,以免孩子受到惊吓。贾立群理解父亲的爱心,自此每逢天凉都要先焐热耦合剂。

这看起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种细心却让人想起北京儿童医院早年的传承。在医院院史上,记载着创始人诸福棠在创办医院时对医护人员的教诲:“冬天给孩子叩诊或触摸身体的时候,要先在热水里或暖气上温温手。”诸福棠于1942年创办北平私立儿童医院,1949年将医院献给国家并继续担任院长。此后在他的一手策划下,于1955年又建成了如今的北京儿童医院。可以说,诸福棠把一生都献给了北京儿童医院,他的精神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儿医人”。

1994年4月诸福棠谢世,次年6月贾立群与很多人一起在医院西门的海棠树下参加了诸福棠院士铜像的揭幕仪式。自诸福棠之后,北京儿童医院又经历过胡亚美、樊寻梅、李仲智三任院长,他们始终保持着诸福棠的优良传统。

事实上早在贾立群来院工作之初,就与诸福棠有过一次近距离接触,那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天科里通知贾立群去查房,他有些不解:我一个放射科医生查什么房啊?到了病房才知道,年近78岁的诸福棠院长亲自带领几名不同科室的年轻医生查房,而且指名要求放射科医生参加。诸院长询问患儿病情,查看检查结果,同时考察年轻医生对病情的了解和判断。在看X光片时,诸福棠反复强调如何才能照得更清楚,如何才能使影像效果更好,如何才能更准确地判断病变,这对贾立群来说无疑是生动的一课。

8点就要到了,贾立群迅速换好白大褂。他知道,马上就要进入一个没有片刻喘息的阶段,甚至连喝水如厕的时间都没有。

第1号进来了。后面可能还有50个号,或者70个号。

贾立群检查得非常仔细,不过效率还是很高。回想自己刚接触B超这一新技术时,从早忙到晚也看不了几个患儿,而现在竟能达到近70例的纪录,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有时家长却很急,不是因为孩子哭闹,也不是因为病情严重,而是源于心底的焦虑。他们总是催问:“做好了吗?做好了吗?”每逢此时贾立群只得无奈地笑笑:“您不能着急呀。这就跟蒸馒头似的,您不能老是揭盖去看它。”

无论家长如何焦虑,贾立群依旧按部就班,认真细致。贾立群有一个好习惯,不管医生开出的B超单要求检查哪里,最后总要在孩子身上全方位地再横扫三下,由此发生的故事不是一两个。

2003年初春,一名6岁男孩来到北京儿童医院,症状是说不清原因的腹痛。此前孩子已在其他医院就诊,疑似阑尾炎,但经过检查阑尾又没问题。家长放心不下,送到北京儿童医院。

二话不说,先上“贾立群B超”——北京儿童医院的品牌检查项目。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贾立群自然先看右下腹的阑尾。男孩是个小胖子,腹壁偏厚,贾立群找得满头是汗,还是没找到阑尾。

凭经验贾立群知道,化脓的阑尾肯定没有,但是否有轻微炎症就不好说了,必须看见才敢确证。10多分钟后,贾立群到底把阑尾找着了,确信没有问题。事情本来到此为止了,但贾立群依照习惯,沿着孩子的身体习惯性地又横扫了三下——左侧一扫,没事;中间一扫,没事;右边一扫……当天医院行政值班的影像中心主任曾津津正好站在B超机前,她不禁“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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