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石
奇石,是奇石收藏者的命
梦也兄颤巍巍地拿出一盒石头,让我观赏
并说,喜欢哪块,就带走
这盒石头,有翡翠
有黑黑的沙漠孤魂、雨花石、白卵
而我,死盯着一颗脚板状的补丁石
所谓补丁石,是我内心给脚板石的命名
石头上那块疤,像母亲当年为我的衣肘
和膝盖上打的补丁
多么相似啊,我惊异地把补丁石举起来
色泽相宜,质地相仿,圆圆的
针脚也密密匝匝
梦也说,这块黄河滩上捡来的石头
上面有山有水,有朦朦胧胧飞鸟的图案
可惜,它也有它的缺憾
我心想,就这块了,我瞅着梦也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洗脚,我遗失过一双布袜
脚跟上打有补丁
母亲因那双布袜,在我额头戳了一指头
而那双布袜被洪水卷入黄河
——化成了泥
(发表于《延河》2013年第6期,入选《诗刊》2013年12月号下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