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身上,并无半点胎记。
他只记得,那婴孩的胎发倒是生得极浓密……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当年的接生婆、殿中所有见过婴孩的人,早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谁又还能辨认得出,两人有何区别?
可他不敢赌。
万一,那便是万劫不复!
陈平的后心,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下首那人依旧跪着,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只等陈平一句话。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星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笃。
笃、笃。
陈平的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木桌面,声音沉闷,却像重锤砸在人心口。
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意毕现。
眼下祁照月大婚在即,不宜出人命。
况且那官青寸步不离守着凌曦,滴水不漏,着实难办。
他眉心紧锁,又松开。
至少,要先将那荷包拿回来!
也不知除了那个荷包,世上是否还有其他襁褓的余料……
这些东西,牵连太广。
他眯起眼,眸中寒光乍现。
断不能留!
……
翌日,天光大好。
凌永年与凌夫人提着半篮子菜,从热闹的市集说笑着回来。
推开院门,话音却戛然而止。
凌夫人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滚了一地青菜。
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箱子、柜子大敞四开,里面的衣物被褥全被扯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床板被掀开,连灶台里的草灰都被扒拉得到处都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屋里掘地三尺地找过。
凌夫人白着一张脸,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扑到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