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一旬,皇太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慈和。
她目光在席间逡巡一圈,遥遥一指:“曦儿啊。”
“你看那边的李尚书家的公子,一表人才;还有那边,史侍郎的孙儿,也是英武不凡……”
这架势,俨然是要当场给凌曦相看。
祁照曦心里咯噔一下:“母后。”
声音清甜,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赖皮。
“儿臣这才刚认祖归宗,您就这么急着把儿臣再推出去呀?”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皇太后嗔怪地瞪她一眼,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里满是疼爱。
“从前你在外头,哀家看不到,管不着。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身边也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哀家才能真正放心。”
凌曦心头一暖,却也头皮发麻。
知冷知热?
不不不!
她轻轻摇着老人家的手臂,声音软糯。
“儿臣不要。”
“儿臣就想多陪着母后几年,好好孝敬您。”
“好好好!”皇太后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心都化了。
“你想留几年都成,”话锋却猛地一转,“人可以先瞧起来!”
“不然啊,这满京城的好儿郎,可就都被旁人挑走喽!”
傅家的席位极为靠前,傅简堂一身武艺,耳力比一般人好。
皇太后与新晋长公主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听了个七七八八,眉梢高高挑起。
宫宴一散,他脚底抹油,连家都懒得回,直奔大理寺而去。
大牢,一室静谧,唯有棋子落,清脆作响。
“你说什么?太后要给她指婚相看?”
沈晏眸色深沉如墨,静静地看着傅简堂。
傅简堂一心都在棋盘上,不知死活地继续道:
“真的!我亲耳听见!什么李尚书家的公子,史侍郎家的孙儿……啧啧,那叫一个热闹!”
“啪嗒——”
一声脆响。
沈晏指尖的黑子掷出,砸乱了棋局。
傅简堂顿时心疼得直抽气。
“哎哟!我的棋!我的棋!沈子安,你就看不得我赢是不是——”
他抱怨着,猛然对上了沈晏那淬了冰的眼。
那眼神,分明是想将他生吞活剥。
傅简堂瞬间没了脾气,嘿嘿干笑起来,讨好道:
“你瞧,我这不一得了消息,就火急火燎跑来告诉你了么。”
“够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