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最后交手的那一瞬,东方不败虽然一击落空但随即撷下了他的面纱,并叠成一朵白莲,这份手指的速度和灵巧,决计不在果心之下。
百地宗秀第一次有幸目睹了这位名镇扶桑的天莲教主的真面目,面纱下是深褐色的皮肤,上面散落着斑斑点点大小不一的黑斑,脸皮几乎包在骨头上,两腮深陷,下巴尖细如一把锥子。
“有为者亦若是,余可取而代之。”东方不败骄傲的扬起脸,笑容中洋溢着友善惬意,全不似刚经历一场动人心魄的大战:“他的功夫虽然很是高明,但太注重变化,反而华而不实。小孩你是太想赢他了,否则没那么容易输。”
百地宗秀心头一热,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动了动终是无语。现在的他还当自己是朋友,但他很快就会知道真相,那时又将如何看待自己。
“面无四两肉,一副倒霉像。难怪天天带着个面罩不敢见人。”东方不败说完后便对着掌中那朵面纱叠成的莲花吹了一口气。
由丹田起,走水分、建立、华盖,化作一股悠长雄浑的内息由口中吐出。
叁万岁而一成纯。
莲花花瓣轻颤中星星点点的银芒飞起,整朵莲花最终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微尘,随着东方不败吹出的内息向果心飘去。
无数点银星便如一道银河星瀑横卧于两人之间。
那面纱是丝线编成,放在手中柔如无物,但东方不败便是凭着一口内息生生把它吹成了粉末!
果心枯如树皮似的眼帘突突**,假如眼神可以杀人,那么他已足以杀死眼前这两人十七八次。他需要重新评估今天的情况,东方不败的实力超出想象,但硬拼到底自己未必会输。但再加上一个战意逐渐回复的百地宗秀,果心有些吃不住了。
但他并不十分担心,因为他还有王牌。
他立刻就动用这张王牌。
“好啊,好一个佛祖拈花微笑,东方教主果然雅量高致。我想想看,该用什么来回应东方教主的问候呢?比如,这个!”果心阴笑着,尾指啪啪的弹了两下,一片已被烈火余焰灼烧得只剩下小半的枯叶,缓缓升起,四平八稳中飞向东方不败。
这便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树叶,但当看到它时,东方不败却笑颜顿消,他瞳孔微缩,表情略有凝滞后眉心掠起一道深入骨髓的恨意。他深深吸了口气方道:“果然是你!”。
“是我。”果心笑着回答。
“明白了。”东方不败点点头,恨意散去,刻骨杀意已遍布周身。
东方不败何等聪明,立时便明白果心的用意。当日被令狐冲刺伤后,自己本能运功止血,恰巧是两片树叶贴在风门穴上导致真气受阻,最终被任我行以吸星大法重创,饮恨坠崖。
事后每每所想,伤心哀恸之余,也觉得当时太过凑巧,莫不是那夜以诗诗行李代桃僵之计,生生逼死这位患难与共,忠贞不渝的爱妾,同时也欺骗令狐冲对自己的真挚情意,最终导致天谴加身?
今天一切真相大白,这不是意外凑巧而是果心突施暗算。可果心怎么会无端端跑去黑木崖,暗算自己后又所为何来?
果心是德川家康的师兄,难道、、、、那岂不是、、、、
东方不败心中兀然漾起一朵阴霾的疑云。
对于扑捉人心中的负面情绪,果心有着一种天才般的敏锐,他立刻就如“知心老友”般把答案奉上:“是我暗算你的。但东方教主你想过没有,我一个从未到过黑木崖的扶桑人,是如何能避开诸多守卫,直接来到你教主神宫所在呢?”
东方不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百地宗秀脸色骤然惨白,他颓丧的垂下头,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那就要感谢我的好师弟德川家康了,或者说、、、、”果心有意顿了一下,他抬手指向百地宗秀:“感谢你身边的这个小宝贝。他地图画的很认真,整个日月神教每一处机关所在,地形如何,守卫分布都标的清清楚楚。”
“还有,你知道他都怎么说你们日月神教么?他说你们是一群粗鄙无文的下贱蛮族,一盘散沙,终日沉溺私斗。有份密报我想想他怎么说来着”果心把手翻着眼珠想了想,跃然拍掌道:“啊,想起来了!原话是:贵教的长老童百熊领人造反,进攻总坛。各位长老在教主的神威庇佑下奋勇杀敌,终于把这伙叛徒一举全歼!你们那一次死了两千多人,鬼狐大人这招借刀杀人真是妙啊,我师弟足足笑了三天。”
“本来我还不大相信,世间哪有如此多的蠢人。现在看见你,我信了!难怪你们苗人被汉人当狗一样呼来喝去,一群无智匹夫!”
百地宗秀只听得浑身发颤,脸皮火烫,热血冲顶,他在惊怒交集中拔刀嘶吼:“住口!”。他不要再听,因为果心说的都是字字属实。那时候的百地宗秀初到日月神教,和东方不败相交不深,并没有一起经历后以后诸般种种。
那时候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到底来日月神教的目的是什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鬼狐?
百地宗秀握着刀的手颤动中却无法攻出哪怕一招,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哎呀,鬼狐大人生气了,这是要杀人灭口么?”果心向后缩步故作惊恐,旋即嘿嘿怪笑,区区一个百地宗秀何足道哉,黄口孺子罢了,东方不败才是他主要打击的对手。
“德川家康最喜欢的鸟叫杜鹃,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果心方才因受挫而消弭的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东方不败当然知道,他号称文成武德,自是博学多闻。
杜鹃从不自己筑巢,它只会把自己的儿女放在其他鸟巢中,然后毁掉那里本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