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正就还活着,在恐惧和痛苦中活着。
他何曾见过这么可怕的武功,何曾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他只觉得嘴里又酸又苦,双腿双手都像上了千斤枷锁,荒神的力量在东方不败这天威降临的一击面前,如巨象脚下的蝼蚁,被毫无悬念的碾灭。
他父亲倾尽整个伊贺派资源孕育栽培的精锐,就这样全部死在他面前。
东方不败向他走来,他特意把他留到最后。
东方不败脚步并不特别,但不知为什么,这脚步声服部正就听来却感觉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他心口上。
东方不败来到面前,可服部正就连挥剑迎敌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心豫怯则智勇并竭,智勇并竭而强使之,适为敌擒耳。
他的精神垮了,还不及交手他便彻底败了。
东方不败伸手毫不费力的把古剑自服部正就手中攫了过来,剑锋就势压住他脖颈。
服部正就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东方不败脚下。
东方不败居高临下,睨视已经软成烂泥的服部正就,哼着鼻音,一字一顿:“扶桑男儿?有骨气是吧?”
他只要手腕稍稍运力,便可一剑把服部正就头颅斩下。此时东方不败感到心脏跳得又急又快。有一个声音在东方不败心底呼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连这种小角色都不怕你了!砍下去!杀了他!
那声音越喊越急,越喊越大。
光芒自东方不败眼底闪现。
他的血液在燃烧。
他唇畔浮出自己也不曾感到的古怪笑意。
他五指握紧剑柄。
行将运力。
服部正就明显是觉察到了这股杀意,他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抖得仿佛一片杨树叶子,下腹一阵湿热袭来,一抹尿渍竟然在身下溢出。
一只大手悄然盖上东方不败持剑的手。
喷薄欲出的杀气倏地一滞。
“东方,你看他都吓尿裤子了,赶路要紧,算了好么?”令狐冲笑嘻嘻的说着,目光透着坚定。
心底的狂呼戛然而止,东方不败愣怔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望向令狐冲。
“你啊,又当滥好人。”东方不败脸上依然寒如霜冻,但手中的剑却是放下了。
“杀你这无胆鼠辈,脏了我的手。”东方不败说着,右手二指夹住剑锋,用力向下一掰。
一声脆响,那把平安时期的上古名剑被他生生掰断后丢在服部正就眼下。
“看来功劳你是领不到了,还是想想怎么跟老爹解释才不会被打屁股吧,告辞。”令狐冲说完挽起东方不败,两人一路说笑着走下山去。
“东方,扶桑人的盔甲都好难看,他穿的像条狗啊。”
“有么?我倒不觉得,我觉得像个龙虾。”
“是哦,圆滚滚,红彤彤的,还真挺像龙虾的。我以后学做龙虾给你吃。”
欢快的声音渐渐远去,服部正就呆呆的看着断成两截的古剑,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呕吐、哭泣。
他知道,他的英雄梦完了。
在山林深处一个隐蔽角落内,黑田如水放下千里望,枯黄干瘦的手不其然的抽搐着,他嘴巴张了张,半晌从牙缝中挤出:****。
这是现在唯一能形容他心情的词汇。
旁边的伊达政宗同样是一副被巨大震撼冲击后的愣怔,在他看来东方不败展现的这一击远比当日血洗长街,力敌顾长风、紫璇、百地宗秀三人围攻时更加可怕,已经超越了武学所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