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琳娜苦笑起来:“我没有开玩笑,或许你更应该成为啦啦队长,你比我更加勇敢。”
陆长缨却说:“这与勇敢无关。”
陆长缨很理解为什么在大多数时候塞琳娜对于吉姆教练的不合理要求都选择了忍耐,她比自己更需要留在啦啦队,更需要申请大学奖学金。
作为南美移民,塞琳娜全家从毒|品黑|帮肆虐的老家逃出一条命,接着又要在美国贫困线上挣扎。她的父母做着最苦最累最钱少的水管工和清洁工,塞琳娜本人则在训练后还要去做三份兼职,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
相比之下,陆长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尽管同样需要奖学金,但她没有塞琳娜那么迫切。
塞琳娜叹了口气:“如果我明年能够申请到大学全奖,我会立刻冲到办公室和吉姆教练吵一架。”
陆长缨眼睛一转,声音轻到近乎耳语。
“或许不用等明年,我有一个主意……”
没等她说完,训练场另一边忽然传来重重的倒地声,以及紧随其后的痛叫。
两人顾不上再聊天,匆匆朝出事的方向跑去。
啦啦队员们停止训练,关心地围了过去,只见佩姬侧倒在地,腿部抽筋,疼得脸色惨白。
“发生了什么?”
塞琳娜拉住在佩姬旁边训练的队员,对方语无伦次地说:“她落地时没能打开腿!”
陆长缨皱眉问:“佩姬在练什么?”
“跳跃劈叉!佩姬总是练不好这个动作,教练说如果她做不到的话,她就不会出现在出场名单上!”
跳跃劈叉,dcc标志性动作,一个相当震撼也相当高难度的动作,对表演者的核心和臀腿力量、柔韧性、关节灵活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更不用提在跳起腾空后打开双腿、保持劈叉姿势落地造成的心理压力,因为那很疼。
佩姬是啦啦队的主力队员,个人能力一向名列前茅,但即便是她,也会对跳跃劈叉产生畏惧,无法很好地完成这个动作。
当时,佩姬在腾空后迟疑了一瞬,没能即使打开双腿,结果在下落时失去平衡,重重侧摔倒地,不正确的落地姿势造成了腿部肌肉的痉挛。
塞琳娜蹲在佩姬身旁,用力地去按摩她抽筋的那条腿。
“忍住,马上就好!”
佩姬咬着嘴唇,疼得脸上表情都扭曲了,忽然,她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陆长缨单膝跪到佩姬旁边,擦拭她的脸庞,担忧地问:“还有哪里疼?髋部?”
佩姬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陆长缨更担心了。
跳跃劈叉是一个充满观赏性但危险的动作,跃起后劈叉落地,全身体重加上冲击力,落地一瞬间会对髋关节造成极大压力,很容易导致肌肉拉伤和骨骼磨损。
即使是dcc队员也会因为长年累月练习跳跃劈叉而需要进行髋关节手术。
陆长缨站起身,皱着眉说:“别移动她,我去叫救护车。”
正当她要走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脚踝。
是佩姬。
她慢慢坐起来,显然腿部抽筋已经缓解过来。
“我没事,我只是……只是……”
啦啦队员们都关切地围在佩姬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抚摸她的后背。
痛苦可以忍耐,而关心却会将委屈放大。
佩姬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只是不想被叫做cheer-whore(啦啦婊)!”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
“我不想穿新队服,我也不想模仿dcc,我更不想被起cheer-whore的外号……”
佩姬抽抽搭搭地大喊:“我不是cheer-whore!”
训练室忽然安静下来,一时只能听到佩姬的哭声。
佩姬是啦啦队的老好人,作为老鸟,每个新人都接受过她的帮助,无论是动作排练、演出化妆,还是没人乐意做的琐碎工作,佩姬总是会默默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她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