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人群中狂奔,寻找一个又一个的白人中年男性,但每一次找到的都不是凯伦先生。
从街头跑到街尾,陆长缨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但还是没能找到人。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陆长缨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又是怎么回到了廉租公寓,直到被陈伯问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陈伯。”
陆长缨干巴巴地说:“我可能得回国了。”
陈伯不解,问道:“点解突然要返大陆,发生咩事呀?买咗机票未呀?”
陆长缨看着这位一向很关心自己的长辈,忽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圈一红,面上倒还绷得住。
“我被人举报打黑工,移民局大概会来抓我然后遣返……”
陈伯大惊,脸色都变了。
“点解搞到咁呀?完咗啦!移民局唔係好惹嘅,呢下麻烦大啦!”
他像是想到什么,重又燃起希望。
“移民局都未抓你走,可能冇事啦,自己嚇自己。”
陆长缨不知该怎么说,勉强解释道:“是之前卢克森的老师,他看到了我在餐馆打工,要举报到移民局。”
陈伯不解道:“做工咁啲小事,teacher也会去告到移民局呀?”
陆长缨轻声地说:“是啊,一般的老师可能不会,但他一定会这么干的。”
凯伦先生试图将她赶出卢克森,不惜伪造未提交作业的假象,没想到反而导致他失去了在卢克森的体面工作。
陆长缨看得出来,凯伦先生过得很糟糕,如果他过得没那么糟的话,可能不会恨她入骨。
但现在,他会将自己的全部失败都归咎到她身上。
他一定会报复她。
陈伯唉声叹气,翻着通讯录,看看到底能找谁帮忙。
林嫂在得知事情后,又急又气,连声地说:“早知就不叫你去打工啦!流年唔利,招到小人呀!”
陆长缨没有吃晚饭,默默回到房间,陈伯林嫂还劝她别担心,会有解决办法的。
陈安东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敲了敲小卧室的门,站在门外低声地说:
“你不要再去餐馆了,如果移民局找到学校,就说那不是你,他们没证据的。”
隔着一扇薄薄门板,陆长缨靠在门上,苦笑着说:“不承认有用吗?”
陈安东靠在墙边,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别担心,我会为你作证,你一直留在家里。”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陈伯的大嗓门。
“喂?喂!系我啦,阿茂呀,我有事同489讲……”
林嫂推开陈安东,奇怪地问:“你堵门口做咩呀?”
她敲敲门,对里面说:“饿唔饿啊?我煮碗面给你食呀。”
陆长缨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一把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