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说:“警察可没空来黑人社区抓盗窃犯,他们更乐意在富人社区一边吃甜甜圈一边开着警车巡逻。”
陈安东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如果你不打算让警察介入的话,我不建议你自己解决。”
陆长缨一摊手:“我还没疯呢。”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黑人小子正趴在门缝偷偷看过来,见她看过来,吓得连忙后退,因为太急,一时失去平衡,咚得一声摔到在地,一只不合脚的鞋飞出门外。
陈安东:……
他不确定地看向陆长缨:“你确定是他偷了你的钱?”
陆长缨说:“我不确定,但如果不是他的话,又为什么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逃跑呢?”
陈安东认真地说:“或许只是因为他抢劫过和你长相类似的亚裔。”
陆长缨:……
听起来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她又看了一眼那栋低矮破旧的双联公寓,看上去简直像一战前的建筑,同时被敌军和联军轰炸。
即使美国本土从未卷入过两次世界大战。
住在这种冬冷夏热的破房子,看上去真是应了那句“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不过除了风雨之外,国王本人大概是没有进来的雅兴。
陆长缨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逮住那个偷钱的黑人小子,但看起来就算把他丢进榨汁机,他也掏不出十美元。
她正要招呼陈安东离开时,一列车队鱼贯而入,带队的是警车,后面是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黑人小子的家门口。
陆长缨脚步一顿,有些惊奇地看过去。
一名黑人警长从警车上下来,手扶在腰间枪套上,气势汹汹地走上台阶,直奔大门。
“你报的警?”
陆长缨不确定地问陈安东。
陈安东看着她,语气复杂:“除非你觉得我能带上电话亭冲刺跑,对了,中途还要往投币口里扔进一枚硬币,并在知道目的地之前就告诉警察地址。”
陆长缨半开玩笑道:“说不定你是超人呢?”
陈安东:……
如果他是超人,他会立刻将某个人丢到太平洋的另一端。
这时,那栋破旧公寓里忽然传出吵闹声。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我就要住在这里!走开,别碰我!”
陆长缨一顿,这道女声听起来有些耳熟……
吵闹声越来越大,周围邻居纷纷走出家门,围在附近。他们大都是底层黑人,衣着破旧,其
中一些人有着明显的吸食快克的痕迹。
这群黑人表情各异,愤怒的,担忧的,烦躁的,害怕的……林林总总,像是一团阴燃的黑色火焰。
“你已经被驱逐了!这是搬家期限的最后一天,根据法官命令,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黑人警长声如洪雷,动作也同样如雷霆版迅猛,硬生生将屋里的全部人都赶了出来。
先是几个惊惶不安的黑人小孩,然后是烦躁害怕的半大青少年,最后是黑人大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你们不能这么干!这是我的家!”
“如果你想要你的家,那你就应该按时缴纳房租!”
黑人警长不为所动,示意搬家公司的工人进屋。
他们要将租客的全部家当都从屋子里搬出来,不管是一块色彩艳丽的桌布,还是弹簧老化的旧床垫,亦或是图案磨损的脏书包,以及冰箱里仅剩的开封罐头。
黑人大妈将婴儿塞给最大的女孩,冲到门口喊道:“嘿,你们最好给我动作轻一点,那可是我花了足足三美元买回来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