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我有我的骄傲
1985年,李文波从中国海洋大学毕业。当时,国家海洋局和中科院青岛海洋研究所纷纷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而李文波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军营。他说:“我从小就喜欢当兵,三个哥哥想当兵都没当成,我能去当兵,便实现了我的人生理想。”
李文波如愿以偿了。他成了所在专业唯一去部队工作的大学生,被分配到宁波市的东海舰队某海测船大队,做了一名从事海洋调查工作的技术军官。1991年6月,李文波主动申请调到新组建的南沙守备部队;次年9月,他乘舰第一次来到了永暑礁,此后没有再离开。
当时,市场经济的浪潮刺激了人们的物质欲望,很多人都下海经商了,并赚到了大量的财富。那一年,李文波回老家探亲,恰逢大学同学聚会。
毕业多年,昔日的同窗有的成了国家机关领导,有的成了企业高管,有的自己开公司做了老板,还有的移民海外。当得知李文波还在南沙守礁时,同学们都很惊讶。其中,有一位当领导的同学跟大家合计,说帮李文波调职,换一个好点的环境,但李文波谢绝了同学的好意。
至于原因,他私下里说:“虽然我的同学有的成了大款,有的做了大官,可跟他们比起来,我并不差。因为,我对国家做的贡献一点也不少,我也有自己的骄傲,起码我给我的国家和所处的时代留下了痕迹。”
同学的好意可以毫不犹豫地谢绝,亲人的恳求却让他无比纠结。当年,是他劝慰妻子及其家人,让妻子离开家乡,与他一同来到湛江。2001年,李文波的母亲不幸瘫痪了,因为怕耽误他的工作,就一直没告诉他。直到2003年他回去探亲,才知道母亲已经在**躺了三年,那一刻他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久后,李文波的岳父也患病瘫痪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妻子希望能在父母需要的时候帮帮他们。可是,此时的李文波需要马上守礁,上学的儿子也需要照顾,妻子根本无法回老家。无奈之下,她只好恳求丈夫。
当时,如果提出转业的话,按照他的条件,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继续留在部队,马上就得去执行守礁任务。李文波做了最后的决定,打起背包奔向了那熟悉的礁盘,他想:“我不能做逃兵,我娘、我哥能理解我,妻子也应该理解我。”
在关键的时刻,选择南沙,选择坚守,这是李文波内心的声音,也是他为国家做出的牺牲与奉献。对家庭来说,他是有做得不周之处,可他知道自己首先是一名军人,其次才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用他自己的话说:“对孩子、对妻子的亏欠只有等到退休再补偿了,但只要穿一天军装,我就要像钢钉一样,牢牢铆在南沙的礁盘上。”
·把南沙当家建,把守礁当事业干李文波刚调入南沙守备部队时,由于面对的是新岗位,很多东西都需要去学习。他认真研究《海洋观测规范》、《地面气象观测规范》等知识,利用假期到高校和科研院所查询资料、请教专家教授,不断地提升自身的专业能力,逐渐成了部队里有名的气象“活预报”。
他对永暑礁海洋气象观测站建站以来所有的气象数据都进行了分类统计和分析研究,撰写了《南沙海区季风过渡期风的特点》、《南沙海区海浪年内变化特征》等多篇论文;还带领分队干部编写了十万多字的《南海水文气象观测教材》,作为南海舰队水文气象观测专业通用教材。
南沙的气象复杂多变,倘若预报不准,就会给战备巡逻、物资补给带来极大的困难,也会给值班的舰船造成危险。李文波带领分队人员对南沙海区天气的变化规律,包括一些灾难性天气,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总结出了一系列准确预报天气变化的规律,为值班的舰船和守礁部队提供了准确的气象参考。20多年来,由他带领的海洋气象观测站累计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军内外气象部门提供水文气象数据140多万组,创造了连续7000多天无差错的纪录。
李文波曾经说:“小数据连着大气象,必须确保每一组数据精准无误。
因为,那不仅是一个气象工作者的职业道德,更是中国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庄严承诺。人,一撇一捺而已;如何做好这个人,却不简单。要做到顶天立地,心中不能只有自己!”
2005年12月底,强热带风暴肆虐南沙海域,海风高达9级,李文波马上向领导建议:“风力还会加大,赶快通知附近渔船进港。”在守礁官兵的帮助下,在附近作业的两艘渔船靠上礁盘码头,船上20多名渔民安全登礁。
李文波的这些业绩,真的来之不易。曾经,为了安装海气边界层观测系统,李文波带领分队的官兵扛水泥、搬器材,通宵达旦地摸索施工。
2009年8月,在一次巡察中,李文波发现国家海洋局设在永暑礁的水准点地基出现了裂纹,为了不影响南沙海区内潮汐表的准确性,他立刻带领分队官兵对水准点进行复测和校准,在近三海里的距离上,每10米测一次。一天下来,李文波的双脚全是被礁石划出的伤痕。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而是说:“我不是不懂享受生活,只是心里实在舍不下这份南沙情、观测爱。”
·舍弃“小家”,奉献“大家”
在南沙巡防区工作20多年,李文波先后有10个春节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1992年9月,在家休假的他接到了部队的通知,舍下刚刚满月的儿子,就去南沙执行守礁任务了。3个月后,家里告知孩子持续高烧半个月了,怎么都不退,转了多家医院也不见好,生命垂危。
李文波很担心儿子,可当时礁上气象分队只有他一个干部,他不能走。
这一待,就到了1993年3月。由于常年守礁,他很难顾及家庭,期间先后有六位亲人去世,都没能赶回去尽孝。2005年9月,李文波回家看望已经卧床已久、危在旦夕的母亲,只陪伴了老人十天,就接到赴南沙守礁的命令。回到部队的第二天,他的母亲不幸辞世。那天夜里,李文波一个人走到后甲板,面朝北方,长跪在甲板上失声痛哭。半年后,当他从南沙守礁回来,母亲的坟上已经长满了青草。
这20年来,李文波自觉亏欠家里太多太多。当年,他在新婚的第五天就来到南沙,上礁后音讯全无。他算过,结婚20多年来,与妻子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足3年。结婚以来,他没有陪妻子逛过几次街,没有陪她出去旅游过,就算是相隔不远的海南岛,妻子跟他说过无数次,他也未能满足爱人的心愿。他说:“对孩子、对妻子的亏欠,只有等到退休再补偿了。
但只要穿一天军装,我就要像钢钉一样,牢牢铆在南沙的礁盘上。”
·寂寞守礁人,一生无悔
守礁是寂寞的,尤其是李文波所在的气象分队,每天跟气温、湿度、潮汐等各种数据打交道,更是枯燥乏味。可是,比起在后方的安稳生活,他却很享受这种寂寞又充实的日子。
在战友眼里,李文波是一个沉默少言、淡定如水的人。曾经跟李文波同期守礁、同住一个寝室的战士小李,说起他们在永暑礁住过的那间大气波导室,记忆犹新。在那间10平方米的房子里,只有一张上下铺的床和简易的桌椅、柜子。小李对李文波的感觉,就像是对父亲一样,既有尊敬又有怕。3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很少交流,也没说上几句话。
永暑礁的建筑面积,不足一个足球场,几分钟就能逛一圈,在上面一守三个月、半年、九个月,实在没有什么新鲜事情可以说。
在沧海孤礁坚守2900多天,这绝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建礁初期,条件很艰苦,天气非常热,湿气重、盐分高,没有空调,缺乏淡水,蔬菜不足,人上礁后没多久就会口舌生疮。精神上的孤寂,更是折磨人。当时,有几只军犬被带上礁,结果不到3个月,有的得了风湿病站不起来,有的得了抑郁症,见谁都疯叫。
恶劣的自然环境侵蚀着守礁人的身体,李文波的风湿病也很严重,可他依然一次不落地坚持守礁,还经常替战友值班。有人问李文波:“你这样拼着命在南沙守礁,到底值不值啊?”李文波说:“南沙守礁是我一生的荣耀,就算下辈子坐轮椅,也没什么后悔的!”
这个普通的军人,把理想和忠诚刻进了心里,扎根南沙,坚守在气象工作的第一线,埋头苦干,甘于奉献。虽然也有过痛苦无奈,也曾泪流满面,也曾心酸愧疚,可他依然执着前行,秉承着“将士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阵之时,则忘其亲;击鼓之时,则忘其身”的原则,在观天测海的岗位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李文波用自己的坚守,生动地演绎出了忠诚于党、奉献于民的核心价值观,他也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每一个知道他的人:人生的高度在于过程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