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太过骇人,连孟廷铮自己都有些惊疑。
联姻对王府只有好处,四弟那样的人,素来最会权衡利弊,怎会……
可若非如此,他今日那股压都压不住的冷戾,以及那句冰冷的“我已经有妻子了”,又该如何解释?
夜风拂过回廊,吹得灯影微晃。
孟廷铮猛地转过头,望向曲宁离去的背影。
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只余淡淡甜香还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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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今晚闹出孟廷安这桩事,曲宁都快把自己先前拿去入股的那笔银子忘到脑后了。
她坐在小绣墩上,掰着手指偷偷算了算。
自己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穿用度都有孟映淮替她打点,首饰料子也不缺。就算亏了,手头剩下的……应该也够吧?
曲宁喊来丫鬟取出账本,凑在烛火下仔细瞧了瞧。
本以为能剩个几百两已是不错,可谁知原本投进去的八百两本金,利滚利地折腾了这几个月,里头躺着的现银竟然快有一千五百两了!
曲宁睁圆了眼,指尖点着那串数,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我居然这么厉害啊……”
她抿着唇偷乐了会儿,心头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当下便让小厮支取了一千四百两,马不停蹄地给二房那边送了过去。
等这通折腾完,外头天色早黑透。
廊下灯一盏盏亮着,远远的,孟映淮房里那扇窗还透着灯火,静静映在夜色里。
曲宁站在檐下,看了好半晌。
回想起方才孟廷安痛哭流涕的模样,曲宁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她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走两圈,一会儿又坐回床沿,掰着指头数着:一两银子,二两银子……去找他,不去……
纠结间,沉甸甸的绣包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里面那截细细的银链露出一角,在灯影下折射出冰冷又细碎的光。
曲宁俯身捡起。
银链一端缠在指间,入手微凉,反倒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盯着那条链子,忽然想起今日买下它时,那隐秘又大胆的念头。
想把他牢牢拴住。
只给自己一人看。
银链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
唔……
他手上还有伤,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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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点风,窗纸被吹得轻轻发皱。
孟映淮坐在案后,身上只披了件缟色长袍,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半掩住指节。他单手支额,另一只手压着账册,眉眼都浸在灯下昏黄的光晕里,神色淡得近乎没有波澜。
案上堆着几册翻旧了的账簿,墨痕层层叠叠,旁边一盏茶早已凉透。
曲宁推门进来时,屋里静得只剩烛芯轻轻爆开的细响。
孟映淮垂着睫,并未看她,笔尖落在纸页上,缓缓划过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