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刀兜兜转转,竟分毫不差地扎回他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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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雪越下越大,积雪压弯了枯枝,整夜都不曾停歇。
张太医又来过两回,方子换得更重,浓黑的药汁熬在小炉上,苦涩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陈妈妈守在榻边,将药汁一勺勺喂进去。她仍旧烧得厉害,唇间偶尔逸出几声含糊低语,细得几乎听不清。
孟映淮便一直守在榻前。
第二日入夜,风雪未停,炭盆里爆出一点火星。
榻上的人忽然急促地喘了口气,指尖攥住被角,像从什么极深的梦里惊醒过来。
陈妈妈忙俯身唤她:“姑娘,您醒了?”
曲宁眼底还蒙着高热后的水汽,茫然地看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落下来。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却没有任何停留,好似穿过一片云,无声地滑开了。
孟映淮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淡了下去。
陈妈妈见她醒了,忙端了粥过来,还未开口,便被曲宁死死攥住手腕。
“陈妈妈,”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微涩颤意,“我梦到阿巳了,我想去见他……”
陈妈妈眼泪直流,根本不忍心拒绝,低声哄道:“姑娘,您先吃点东西,就吃两口……”
曲宁闭上眼,执拗地摇头。
孟映淮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抿唇。
他从陈妈妈手里接过粥碗,倾身,连着那层软被将曲宁抱进怀里。
大病未愈的少女苍白瘦弱,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泪珠从她脸颊滚落,孟映淮沉默地擦去,指节转而去碰那白瓷汤匙,缓缓递到她唇边。
好半晌,他道:“阿巳那边已经有太医去了,你先吃点东西。”
陈妈妈也忙道:“姑娘,当老身求您了,吃点东西。不然阿巳醒来看见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听到阿巳的名字,曲宁眼睫轻轻一颤。
她闭上眼,微翘的睫毛濡湿,终于轻轻张口。
窗外雪落无声,屋里只剩瓷匙轻碰的细响。
小半碗粥一勺勺喂下去,渐渐见了底。
孟映淮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怀中的人异常安静,额头抵在他臂弯里,身子却虚软得厉害,呼吸细得快要散开。
他下巴贴上她的额头,低声唤她:“昭昭。”
曲宁眼皮沉沉垂着,被角下露出的一截手指蜷起来,勾住了他的袖口。
那点力气微弱得几乎留不住人。
孟映淮喉结动了动,掌心托在她背后,心头痛意被这点细微的牵扯轻轻扯开,他将粥碗放回案上,另一只手仍护着她,轻声道:“先休息会儿,等你身体好些……”
他话还未说完,怀中人猛地蜷缩了下,扑向床沿,剧烈地呕了起来。
孟映淮手臂僵住。
陈妈妈变了脸色,慌忙去顺她的背:“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曲宁本就没吃下多少,才咽进去的小半碗粥几乎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