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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课智者不惑（第1页）

第三十课智者不惑

第三十课智者不惑

你们需要的是不唯众、不唯上，不在意在普通的道路上是否比别人走得更快，而是有在无人行走的荒野上行走的勇气，这样才能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风景。希望你们永远保持求知的欲望，永远不停止追求知识的步伐。希望大家努力拥有独立思考的精神和自我反思的力量，运用理性的头脑不断去伪存真，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做一个不惑的智者。

—陈吉宁（著名学者，曾任清华大学校长）

智者不惑，顾名思义就是说一个人有智慧，便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困惑、疑惑和迷惑。

西方有个小故事，大意是说有一个生物系的大学生去吓唬他的教授，他把自己打扮成怪兽模样，头上长着尖尖的椅角，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满以为会把教授吓个半死，谁知教授看了非常镇定，说按照生物学的规律，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动物：长着椅角的，牙齿就不会太锋利；牙齿太锋利的，绝不会长椅角……令学生感到既没趣又佩服。

严格说来，这个故事还算不上标准的“智者不惑，顶多算得上“知者不惑二智者与知者，虽仅一字之差，实质却有天壤之别。人们总是佩服那些知识渊博的人，其实做一个有知识的人并不难，只要努力学习就行。但想做一个有智慧，尤其是有大智慧的人却很难，包括对那些知识渊博的人来说。因为智慧的产生不仅需要学习，还需要必要的慧根。

苏格拉底说：“知识关乎自然，智慧关乎人生可谓一语中的。可以说，所有人以及所有生物要想生存与发展，都离不开对自然世界内在变化规律的认识与掌握。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当然，这里的知识是宽泛化的。农民依据时节播种，收获依靠的是知识，科学家制造航天器也是依靠知识，也就是说，知识广泛地存在于人类社会的每个人身上。而智慧则不同，“智慧关乎人生"，但人生没有假设，不讲逻辑，没有绝对的规律可循，唯一有的就是洞察。所以说，智慧是一种远超知识的认识境界。先哲也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辩乎器者是知，辨乎道者才是智。”也就是说，尽管智慧离不开知识，但智慧绝不与知识成正比。那些智者，也并非无所不知，他们只是掌握了人生的要义，并懂得遵循于它。

汉字是很有意思的，比如“智者不惑”的“惑”字，上面是一个“或者”的“或”字，下面是一个“心”字。“或者”，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意味着有比较宽泛的选择。与下面的“心”字组合起来，“惑”字的意思就是说，因为有着比较宽泛的选择，所以心里迷惑了。有位学者说得好：女人总是为衣服发愁，不是因为衣服少，而是因为衣服太多，多到了她不知道怎么挑选、搭配的程度。人世间的事情也往往如此，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患得患失、进退两难，这倒并不一定是因为选择太多，害怕风险，它还意味着人性有弱点，总是会被一些自己不该迷惑的东西所**，总是想到悬崖边上取宝珠，然后全身而退。这么说来，智者绝不仅仅是有智慧的人那么简单，他还应该是一个有道德、有修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时刻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野史中有一个关于孔子的例子。

有一次，师徒一行路过一个闹市，见到有人在争吵，急脾气的子路赶紧凑上去，只见一个买布的和一个卖布的正在吵架。卖布的说：“你这个人会不会算账，我的布八钱一丈，你买三丈，三八二十四，快点交钱吧，要不你就别买了。"买布的则说：“你才不会算账！明明是三八二十三嘛！我今天不买布，也得跟你说说这个理”听到这里，子路赶紧走上前去拉架，他对那个买布的人说，这位老兄，你别争了，应该是三八二十四，你赶紧把钱给人家吧。买布的人根本不听，而且觉得很没面子，张嘴就说：“你是什么人？要你来多管闲事！再说了，你怎么就断定三八就是二十四？"子路说：“我是什么人？我是孔子的高徒，孔子听过没？”那人一听是孔子的高徒，脸上立即有了尊敬之意，但他还是有点迟疑，三八是不是就等于二十四。子路趁热打铁，说：“你就听我的吧，我不会骗你。不然我跟你打个赌，我师父孔子的话你总会信吧，如果他说三八二十三，我立即把我的帽子输给你，但你输了的话，只需承认你错了就行。”买布的人一听又生气了：“你拿我当什么人？我不会占你的便宜，如果我输了，我把我的脑袋输给你！"说到这里，孔子及其他弟子其实也来到了近前，听明白来龙去脉，孔子一本正经地说：“子路，你输了，三八明明是二十三嘛，赶紧把帽子给人家！”子路特别窝火，但又不能不听，就把帽子送给了买布的人。这下，包括卖布的和看热闹的人都笑开了，说你看孔子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清，也算大师？！怪不得走了那么多国家也没人重用他。弟子们都觉得很丢脸，孔子却不为所动。走出了闹市，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问：“师父，你为什么要说三八二十三？害得师兄输掉了帽子不说，还让自己被天下人耻笑。”孔子一笑，反问道：“是帽子重要，还是脑袋重要？你师兄输了，不过一顶帽子；卖布的若输了，可是要输个脑袋啊!"

上面的故事不仅印证了我们前面所述，即智者绝不仅仅是有智慧的人那么简单，也间接地为我们揭示了什么叫作“中国式的智慧”。据说，凡是能反映中国式的智慧的书籍，如今在西方特别受欢迎。那么，中国式的智慧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答案是通达。孔子有一句名言：“四十不惑。”其大意是说，人到了四十岁，对于人生的各个方面都有了既深刻又开阔的认识和了解，所以就不会再迷惑、困惑，甚至不会囿于规则，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妥善的处理。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一个人是不是惑，绝不能以他是否达到了四十岁为准。不可能年纪到了四十岁，所有人就突然都变成了智者。

说到智者不惑，不得不聊聊与宗教有关的那些事儿。就从中国的佛教说起吧，前两天，网上报道了一则新闻，大意是说一伙盗贼打起了河南省鹤壁市一座庙宇中的佛头的主意，但当犯罪分子将三尊佛像的头拔下，正准备盗窃佛身时，佛祖突然“显灵”一-主犯马某没有任何先兆地倒地身亡。而且这种现象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据当地公安民警介绍，该寺庙始建于康熙年间，属国家三级文物。该寺曾三次被盗。第一次被盗时，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回去的路上遭遇车祸死亡。第二次被盗时，一名犯罪嫌疑人偷偷将佛头埋到自家院内，本想等风声过后发笔小财，谁知财没发，他老婆的一条腿却摔伤了……关于该案本身，我们就不必多说了，要讨论的是到底佛祖到底会不会“显灵”。我们不妨从佛祖的出生说起。很多佛经中都有类似的记载。

佛祖释迦牟尼出生时，天空仙乐齐鸣、花雨缤纷，宇宙大放光明，诸天神现身拱卫，天空直泻下两条银链似的清水，一条温暖，一条清凉，来为佛祖沐浴。沐浴完毕，清水自动消失。然后，佛祖向四面八方各踏出七步，每踏一步，他的脚下就涌现出一朵金莲花。最后，佛祖走回原地，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大声宣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个故事流传非常广泛。唐朝时，有一个高僧叫云门文偃，他的一个弟子曾就这个故事请教他：“师父，佛经上说佛祖刚出生就向四面八方各走了七步，步步生莲，然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云门文偃说：“可惜我当时不在场，我要在场，一棒子打死喂狗，图个天下太平。”到了宋朝，又有一个小和尚就这个典故请教当时的高僧惠洪，惠洪则说：“如果我当时在场，连云门文偃也一棒子打死喂狗。”这两位高僧都是禅宗高僧，回答里面包含着深深的禅意，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点醒那些弟子，同时告诉世上迷信的人一个最基本的常识：佛祖，并不是神仙。“佛”这个舶来词语译成汉语就是“觉者、知者”的意思，说简单点，佛就是觉悟的人。而佛祖之所以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八个字，也无非是让人们顿悟，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学习、觉悟成“佛”，也即不迷茫地活着。否则，他就会一头栽进与上面故事类似的神话中不能自拔。看似虔诚，实则愚痴。

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神呢？我们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能说明：如果佛法真无边，那么当年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一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祖为什么不显显灵，保佑一下虔诚的中国人民，消灭西方列强与日本侵略者呢？当然，我们不能就此说世上没有“佛”。前者说过，佛是觉悟的人，确切地说，佛是觉悟了佛法并在现实生活中付诸实施、身体力行的人。几年前的“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中，有一幅叫作《屠?生?佛》的油画，画作的一部分展现的就是一位出家人正在拖起一位惨死的老人准备安葬，与旁边的尸山血海及正在屠杀中国人民的日寇形成了强烈对比。那位出家人不就是一位现实生活中的佛吗？推而广之，那些每每在人民遭受天灾人祸之际不顾自身安危的子弟兵、警察及见义勇为之士，哪一个不具备佛的精神呢？类似的例子在现实生活中更多。比如，一个人因为经常帮助人会被人们称为“活菩萨”，但是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信佛，不是佛教徒，但你能否认他具有佛的精神吗？

那么，为什么包括佛教在内的很多宗教，流传至今都有了那么多的“神”呢？愚以为这首先在于宗教产生的年代处在人类社会发展的早期阶段，彼时人们对自然界的认识有限，尤其是一些对人生、对世界缺乏基本知识、基本认识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对包括佛祖释迦牟尼在内的一些大智慧、大能力、大道德者产生一些崇拜心理，将其人为地神化。换言之，佛祖不过是个开创了佛学的伟大智者而已。至于有些人愿意相信西天大雷音寺真的有一个统领众神的如来佛祖，那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可以不认同，但也没必要反对，更没必要让他们一定接受我们的理论。另外，有人说，佛教不是宗教。其实，佛教是众所周知的世界三大宗教

之一，没必要人为地掩饰什么。而作为一门宗教，它若想传播开去，那么把创始人及一些重要人物神化，不失为有效方法。

重要的是，要扒下那些歪嘴和尚怀着各种目的为佛祖及各位先哲披上的神化袈裟，挖掘其正面意义，尤其是现实意义。比如，前面讲到的那位宋代高僧惠洪，为什么要说如果他当时在场，要把云门文偃也打死喂狗呢？很明显，他是在隐讳地告诉弟子，学佛，要学佛的精神，不能盲目崇拜，不能不管正确与否胡乱接收。

我们知道，释迦牟尼在创建佛教前，也曾刻苦学习，游学四方，并效仿当时的苦行僧，每日只吃一餐，穿树皮，睡粪堆，但这种形式上的所谓修行，根本解决不了他心中的困惑，甚至饿得奄奄一息。好在他及时醒悟，放弃肉体上的苦修，在一棵菩提树下，结合自己的知识和经历及百家之长，苦思冥想多日，最终悟出了自己的“知识体系”。这说明佛祖也好，历代高僧、历代先哲也好，其觉悟、成就及造诣完全归功于他们的才智和努力。

西方的上帝以及世界各民族的众仙众神也概莫能外。西方人说，是上帝创造了人类。但对于一个无神者来说，说人类创造了上帝还差不多。西方人还有句谚语：“只有坐在飞机上，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没有上帝。”有的西方人甚至开玩笑说：“我们西方人尊敬上帝的程度，还不如你们中国人尊敬领导的程度!”说这么多，不是说“上帝”一无是处，更不是说信仰不好，人最好有个信仰，但人不能迷信。有些人之所以动辄人云亦云，就在于他们缺乏起码的分辨能力，而分辨能力无疑来自于知识的学习和智慧的生发。当然，智慧本身同样不容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