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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初期宁夏干校学习往事(第1页)

解放初期宁夏干校学习往事

魏占英

1949年9月宁夏解放后,新成立的宁夏省委为了培养国家干部,于同年10月成立宁夏省干部学校(宁夏党校前身)。学校成立后,先从社会上招收一批知识青年到校学习。我县的尤明宝、马建华、陈万钧等就是第一批学员。第一批学员结业后,省委于1950年5月通知各县派在职干部到校学习。我县按照省委要求,抽调6名国家干部和5名中宁中学在校的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员参加省干校第二期学习。这次被抽调的国家干部有杨庆祥(县委)、魏占英(鸣沙区)、胡增义(民政科)、朱建华(建设科)、朱兴汉(公安局)、黄诚厚(渠口区);从中宁中学抽调的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员有严肃、赵发奎、李玉珍、师贞兰、尚金凤。

5月的一天中午,去干校学习的人员,到县上集中后,由组织部部长胡树津召集开会,胡部长讲了省上办学习班的目的和路途安全注意事项,并指定带队负责人。第二天被指定负责的杨庆祥带领学习人员起身。因为当时缺乏交通工具,县上事先雇佣了康滩渡口一家的大木船,让我们这批人员从水上赶赴银川。这天早上,我们背上行李卷赶到康滩渡口。到渡口时,这船正在装运一批运往永宁的羊只,我们等到中午才上了船。上船后随着木船在河面上的漂流,我们这批青年人就无拘无束地耍开了,有的人耍扑克,有的人讲故事,有的人“石头打砂锅”。虽然大家都是初次见面,但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一起,都像熟人似的开着玩笑,木船像活动俱乐部似的前进着。中午过后,木船不知不觉地漂流到青铜峡口哆啰咀附近,这时因船工的疏忽,没看准水线,把船驶在浅水上搁浅了。不巧的是船刚一搁浅,后面又漂来一架又大又笨的木筏,这木筏因来不及躲避一头撞在我们的船尾,木筏一转身划走了,可我们的船却一动不动地停了下来,而且船尾被撞了个大洞。船搁浅后,老船工带人下船,边推船边检查。当检测到木船被筏撞了个大洞时,老汉气愤地斥责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在船上就不说个吉利话,什么石头打砂锅啦,这下把船打坏了看怎么走?”我们听了老船翁的话以后,虽然不信迷信,但什么都没敢说。这时,我们男同志一起跳下水去帮着推船,船工找了一块木板把撞出的洞补好后,在大家的推动下,船慢慢开始走动,大家才上了船,又漂流在青铜峡口。由于时间的延误,这天到秦马关渡口(吴忠古城河边)就住宿了。第二天船又起身赶到王太堡渡口,已是中午时分,我们下船背上行李向银川赶路,下午到达宁夏干校报到。

宁夏干部学校原址设在银川北街,原马鸿逵大公馆后保安处部队驻扎过的旧军营内。院内有十几间较好的房子是干校干部职工住所,东西两侧原来旧部队住过的七八排土木结构大土房,就是学员住所。当时,干校校长是由省委书记朱敏兼任,专职副校长苏晓蒙(是陕北老干部),还有郭、曹等几位教师,各队的队长是从华大来宁的干部。我们中宁去的11名人员被分编在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队,我和杨庆祥、李玉珍分在十二队,队长是华大来的王某某担任,我被分在这个队的第一组担任组长。朱兴汉、杨庆祥、胡增义、朱建华也分别在所在的组担任组长。

分队编组后,学校先召开新学员开学典礼。典礼会上省委派去的干部和副校长等人讲了话,接着由管理后勤的负责人讲了生活安排和学校纪律。从此,我们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阶段。

我们这期学员学习的主要内容是社会发展简史和政治经济学。社会发展简史的中心是教育人们要树立劳动创造世界的观点,人类要想进步,必须用自己的双手进行劳动,必须消灭剥削制度,必须树立唯物主义思想,反对唯心主义。这项教育内容里面,首先遇到的是“人是从类人猿进化而来的”。老师给我们作了辅导报告后,各组讨论这个问题时,有几个同学接受不了这个理论,学校经过研究后,允许这几个同学退学。

我们学习的方法是,以小组讨论为主,自学和大会辅导相结合。学习会上大家非常认真,讨论时人人争先恐后发言,有时候为一个问题还辩得面红耳赤,显得非常认真。那时,学习条件是极其简陋的,三间大的房子组成一个组,大家都睡在麦柴铺垫的草铺上。白天学习没有桌凳,就把门板摘下来支垫在炕头上当桌子,大家坐在一起做笔记和写发言提纲,学习热情非常高涨。学员学习纸笔都是自购的,从街上买一瓶蓝颜色用水泡开,就是最好的墨水。教室设在一个五间大敞棚里,这个大棚既是课堂,又是饭厅,开饭时全校的学员聚在一起吃饭,真有意思。遇到大会辅导时,教员还给学员教唱革命歌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咱们工人有力量》等歌曲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开大会休息的时候,各组都开始唱歌,唱完后各组再互相拉着唱,气氛非常热烈。在这期学习中,省委还安排团委书记李子奇和妇联主任白烈飞到校作辅导报告,我记得这两人的报告是专讲共青团和妇联业务的。

我们去的这年,国家对这批干部实行供给制待遇,生活和工资、服装全由国家供给,伙食由学校负责调剂。主食以黄小米为主,一个礼拜能吃上一两顿白米饭和馒头。但吃馒头时气氛非常紧张,炊管人员把馒头笸篮往饭厅一放,学员就抢开了。给我影响最深的是有一次学员们抢馒头时,把一个学员挤倒在笸篮里面,大家把他拉起来再抢,闹得哄堂大笑。从此以后,学校更注重管理,除了多吃几次馒头外,还教育学员多谦让,不要再出现不礼貌的举动。就餐以小组为一桌,学员每天轮流到饭厅打饭、打菜,很有规律。

学生的服装也是由国家统一配给。不巧的是这年夏季换装时,地方土匪泛滥。平罗、石嘴山一带有郭栓子一帮土匪到处抢劫,同心到固原一带有土匪马绍武和张海禄横行。由于土匪骚扰,中宁至西安的交通一度中断,给我们更换的夏季服装迟迟从西安运不过来,大部分同学都穿着从家里来时带的便服,有的人换不上单衣,热得满头大汗。我也穿着从家里起身时,买的几尺白老布缝制的一件白衬衫度日。直到7月中旬,中宁至西安的交通得以恢复,给我们换季的一身灰单衣才从西安运到宁夏。换上服装后不仅高兴,而且全校学员的服装统一后,显得整齐划一,非常好看。

解放初期土匪被消灭是必然的。因为有强大的人民武装,他们只能得势于一时,不能得势于一世。但是消灭这帮土匪时,我们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有的战士在剿匪中阵亡,有的负伤。最典型的是1950年6月,土匪郭永胜(俗称郭栓子)在袭击定远营(今巴音浩特)以后,不仅抢走了我方电台设备,还在半途埋伏,将在银川开会后骑马返回巴音浩特途中的巴盟书记曹动之同志和通讯员一同杀害在半路。事件发生后,对社会震动很大。曹动之的侄儿曹某是我校教员,得知此事后,他臂戴黑袖章成天奔于叔父的丧事,我们看了也为之惋惜。我组的两个巴盟女同学听到此事后,整天心事重重,到处打听家里的消息,直到一天到新华街达里扎雅(巴盟主席)开设的宝珍照相馆打听到家人平安的消息后,才安下心来学习。土匪平息后,我组一个贺兰的同学李文卿(部队干部),利用周日约我到他工作过的银川北塔西的一个村庄看土匪骚扰的痕迹。当到这个村庄后,他介绍土匪绑架人质、留在屋内墙上的弹孔时,我心中不寒而栗。这时土匪郭栓子一伙已经被逮捕,社会治安好多了,该村的热心村民招待我俩吃了中午饭后,我们就返回学校。

1950年6月25日,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战争爆发,消息传到宁夏后,省委通知各机关学校立即发起声讨。这时我们学校原本平静的学习气氛又紧张起来。每周的教学时间中又安排上了抗美援朝教育课,教员在讲抗美援朝的意义时,神态非常严肃。当讲到美帝国主义的飞机在我们东北边境骚扰时,气愤地振臂高呼“打倒美帝国主义!”同学们都跟着高呼,气氛非常庄严。这时音乐老师又教我们唱《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激发全校师生的爱国热情。为了配合省上的抗美援朝宣传,学校组织了宣传队,到街上巷道向群众宣传。有些文艺团体的宣传队,也来到学校进行宣传,使美帝国主义的野蛮罪行人人皆知,全国声讨。1950年10月19日,中央决定出兵朝鲜,消息传到我们学校后,大家都非常振奋,人人奔走相告。抗美援朝战争,最终以美帝国主义的失败而告终。

我们在干校学习的这半年中,虽然时间较短,但因为是新中国成立后组织的干部培训,不仅学员学习热情高,学到了许多革命知识,而且精神生活非常愉快。每天下午,学员都自愿参加体育文化活动,有的人打篮球,有的人下象棋,有的人打康乐球等。过一段时间,学校还组织看几次电影和省上的文艺节目,调剂学员的精神生活。大约是9月份,学校还参与了省文化部门组织的文艺演出,在这次演出中,我组选派巴盟一位张姓女同学上台演唱了一段秦腔,获得好评。

我们在学习期间,听人说逢周日宁夏人民银行在南街的一个大会议厅组织交际舞会,参与的人很多。我们出于好奇心理,有时也在周日到现场看人家跳舞。起初觉得男女二人跳起来挺有意思的,他(她)们伴随着音乐在大厅里翩翩起舞,穿来穿去,有时是二步跳,有时是四步跳,变化无穷。跳舞的大部分是银行职员,也有省委、省政府的首长。跳交际舞反映了解放后人们的愉快心情,也体现了男女平等和淡化封建意识的作用。所以,这种娱乐方式一直延续至今。自看了跳交际舞的情况后,我们组的有些人也学着跳。一天,有个马姓同学因为没有舞伴,自己就抱上一个小板凳在房里扭开了,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进入10月以后,我们学习快结束时,学校布置写学习论文和自传材料,每个学员都一边思考,一边书写起来,大约用了一周的时间,都交了卷。这时,组织上对学员的去向除个别做适当调整,大部分学员都回原县工作。1950年10月,省委决定在宁朔县(今青铜峡市)和盐池县实行土改试点,需要干部,就把我县去学习的胡增义、赵发奎两位同学分别派到这两个县参加土改去了,其余人员回到县上工作。回县后,除少部分人员的工作单位作了调整,大多数仍回原单位工作。组织上调我到县农民协会工作,紧接着我就投入土地改革工作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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