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乐正夕对胖子摇了摇头,惜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难怪听起来外面的声音似乎是有规律的,这有可能是青铜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本来也应该感觉得出来的,只是无法相信,会有这么巨大的青铜机栝存在,而且还能够有规律地运作。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声音时而接近,时而远离;为什么没在我们身边出现过,却又那样有规律了。还可以解释,那巨大的流沙,那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水流,为何能突然拥有那么大的力量了。”
乐正夕对惜雪的冰雪聪明实在佩服,听了她的分析,赞赏地点了点头。胖子一听更是着急了:“那它在我们外面,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是打烂这里,把我们埋了吗?”
“皇陵内部的京派机栝设计有千千万,暗弩、机关、坑石、沙石坡,处处机关暗藏,个个要人性命。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我说的机栝一个都没有。”惜雪紧锁着眉头看着天机的故事说,“如果阎立德在那石像生处设置了京派机栝,哪怕是普通的对付盗墓贼的机栝,我们几个又不是倒斗的,生还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啊!”
惜雪还没回答胖子,乐正夕又开口说:“外面的梵文,详细描述了京派机栝的事情,包括原理、方案、设计。在我们听到声音开始狂奔之前,我似乎看到了关于这里使用了一种叫‘联星图’阵法的描述……”
联星图?惜雪大吃一惊,她在《京派秘传》之中,看到过联星图阵法,这是一种顶级的京派机关,又名“联星阵”。
在《京派秘传》中有讲述,联星阵其实是以各种形式刻画的简易星空图,表现的方法是简单的线条。联星阵也有一整套对应的特殊秘法,也就是类似密码一样的体系,这个体系把联星阵中的线状图和某一个具体的星图联系起来。
这联星图,绝对不是简单的星星连线那么简单。因为惜雪建筑的底子非同一般,而联星阵之中的线状图形,又是与建筑息息相关,可触类旁通,加上她小时候,爷爷已经将这种类似的秘法用游戏的方式教授给了她,所以惜雪看过书后,很快明白了这密码体系的原理。应该说惜雪已经掌握了破解联星阵的方?法。
惜雪又重新看向那长安城,那也正是阎立德的从业生涯之中,最后有所建树的古建。那古建中一些刚劲有力的建筑曲线,似乎与无名书中那星图有着某些相似。
与此同时,胖子突然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毒水来了”。惜雪低头一看,暗叫糟糕,刚才那毒水,已经从外面疯狂地涌了进来,很快没过了几个人的脚?面。
“这里地势低洼,很快就会灌满了。”胖子大喊着疼死了,在水中乱蹦,似乎想要脱离水面,又怕惜雪骂他,不敢攀爬到棺椁之上。
惜雪强忍着来自脚上难忍的疼痛对乐正夕大喊一声:“阎立德的古书给我。”乐正夕蹚着水奔过来,把书掏出来递给惜雪。惜雪又抹了一把头皮上流下的黑水,眨了眨就要困乏到闭上的眼睛,看着人面麒麟图腾上14只眼睛的位置,又看向那长安城的轮廓中暗藏着的建筑图线。
突然,她从包里掏出短刀,低声说了句:“我需要把人面麒麟图腾上的这个14只眼睛的星图,翻译成几个长安城上的线条。这是一种密码破译,是关于刚才乐正夕所说的联星阵的。”
她一边说,一边沿着长安城建筑上对应的联星阵图的位置,将刀竖立倾斜45度,以独特的雕刻手技,小心翼翼地描画着照壁上的建筑图线。她画完第一条猜测出的裂纹后,突然咔嚓一声,裂纹开合得更大了一?些。
猜对了!
这时水已经没过了几个人的腰,惜雪在水中已经站立不住,她将古书扔回给乐正夕,乐正夕接过之后,奉若珍宝一般将其高高举上头顶。李文轩为了固定惜雪现在的位置,不惜弯腰双手护住她。
惜雪突然被扯出水面,一阵狂喘,发现那些壁画上的人全部在身边消失了,只剩紧张地大叫着她的名字的李文轩和杨君浩。
看到惜雪恢复了神志,杨君浩大喜,向上指着壁画与宝床顶部的石拱,惜雪看到那顶端已然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就在毒水要淹没这里的前夕,逃生的通道终于被她用联星阵打开了。
不过这里就要被毒水侵蚀了吗?
惜雪恋恋不舍地看向下方的神秘棺椁,看着水中那照壁上仍是凸起状态的长安城,看着重新回到壁画上的人物和那长安城后面露出了一角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张画有建筑图案的羊皮,被水撕扯着又出来了一些。羊皮上的建筑图案,正在毒水的侵蚀下慢慢地消隐。
那是阎立德藏在壁画中的秘密,也许是可以救出爷爷的秘密,也许是可以破解这一切谜团的答案。
惜雪挣脱开正在拼命向上拉扯自己的李文轩的手,大声说:“我要再下去一趟!”
“不行!”上面的几个男人几乎异口同声。李文轩带着哭声大喊:“你会死的,臭丫头!”
“我不会死!”惜雪来不及多说,身手矫健地如一条泥鳅再次钻入水底。
我不会死!她心里不断坚定着这个信念。
阎立德不会要她的命!
惜雪自信地带着自己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执着的信念,再次游到壁画上的长安城建筑那里,用黑黑的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毒包的手向后面猛地一扯,一块羊皮被她扯入手中。她看着羊皮上那逐渐消失的古建图案,迅速将羊皮揣入怀中。
突然,她感觉脑袋后面有一股寒流袭来,扭头一看,宝床的入口处,一只无比巨大的青铜巨手正缓缓地向她伸过来。那人形巨手的体积,比她整个人还大上三四倍,此刻仿佛一个活人的手一般,正在张开手指过来抓惜雪。昏暗的手电光照下,惜雪可以看到这巨手上的掌纹和肌肉,甚至有由于常年从事木作而形成的老茧。此时,惜雪嘴边开始冒泡,同时,杨君浩的大手再一次有力地抓住了她的衣服领子,一把将她扯出逃生缝隙。
惜雪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呼出的气体仿佛着火了一样炙热难耐。她要再从缝隙之中看一眼那活了的青铜巨手,怎奈缝隙突然闭合,惜雪仍能听到宝床之中发出的水流的冲击声,她两眼惊愕万分地看着杨君浩。
李文轩扑过来一把抱住惜雪,尖声责备着:“你真的疯了!你就算不在乎我,也要考虑一下你的父母和爷爷!”
这时他们突然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
惜雪知道还是那只青铜巨手,也不知它会不会毁掉那惊天动地的阎立德修建的古建。昭陵栈道已经没了,这古建正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才重见天日,否则也许会在这昭陵内部的山体空穴之中,再安然存在数千年。
乐正夕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走吧!如果那是阎立德设计的机栝,是不会伤害到那古建的。胖子也快不行了!”
惜雪痛苦地点点头,几人沿着山体中自然形成的空隙通道向上努力攀爬。虽然乐正夕的安慰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惜雪还是担心这宏伟的地宫。这一次,当年恩陈看着那从未面世的古建被毁的心情,自己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了。但是,同样是同律的灾难,为什么这次他们经历的,与民国时期前辈们的不同?为什么他们能侥幸免遭一劫呢?难道是他们恰巧全部都蒙对了答案?抑或是惜雪脖子上的小歪龙和爷爷对她的精心培养让他们比恩陈那时候更进步?了??
几人在弯曲又陡峭的山体缝隙中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又看到了明亮的月光。五个人爬出山体裂缝的时候,都已经只有进去的气没有出来的气了。
杨君浩猛烈地咳嗽了一阵,艰难地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一个内部救助的电话就晕了过去。
惜雪还想去标记一下刚才几个人上来后的那个地方,却隐隐看到了不远处隐形的有巨大力量的沙土流动又开始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又缓慢地变得夯实?了。
“我就说是逆世界,你们还不信!刚才阎立德的那个古人的空间,在我们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地下宫殿!”胖子也看到了这微弱的变化过程,躺在地上惊讶地喃喃自语。
几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皎洁的月光下,身上不断流出黑水,如果没有惜雪身上的这羊皮,一切真的恍如一场噩梦。这时,惜雪突然看到了远处忽明忽暗的车灯光亮,她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不由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