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手微微松了松:“我是来找人的。”
文士目光扫视过四周,“你找的人在这里?”
青年人道:“我找的人在这里。”
堂倌依旧恭敬地上前行礼,“贵客之间的私人恩怨,敝店向来是不掺和的,不知贵客要找的是哪位贵客?”
青年人道:“我不知道。”
众人皆是一怔。
青年人坦然地直视四面八方的目光,“我只知道,杀了冯定远冯老先生的人就在这里。”
此言一出,冯三稍稍变了颜色。
他和冯老爷子算是本家,关系不近,但没出五服。
何清旻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轻轻的磕碰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他抬眼看着远处的青年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五月十九。”
何清旻笑了。
“原来如此。”
青年人的性子总是比较急的。
何清旻话音未落,年轻人的剑就已经到了眼前,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好快的身法”,他话说完,已经过了三招。
何清旻向后一仰避过了当头的一剑,抬脚将方桌踢翻,青年人灵巧地侧身避过,抢步攻上来,何清旻一味躲闪,在旁观者看来与戏耍无异。青年人不骄不躁,虽然每一次攻击都落空,但依然条理分明,何清旻问:“他是怎么死的?”
青年人并没有回答他,一式“秋风落叶”后紧接着一招“落叶归根”,眼见何清旻避无可避,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剑锋。
仿佛空气也凝滞住了一样。
青年人用尽全身力气都不能使剑再向前一寸,他额头渗出汗水,神色中终于显现出了一丝丝的焦躁。
何清旻松开手,青年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在看到何清旻的手毫无伤痕的时候,他的面色瞬间灰败了下来。
冯三掏出一锭银子按在隔壁桌的桌面上,将堂倌叫过来:“聊表歉意。”
堂倌连连赔笑。
何清旻道:“你既然杀不了我,不如陪我聊聊。”
青年人不吭声,转身向外走去,何清旻跟上去,谢春晖连忙也缀在后头。
冯三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
游廊中并没有几个人,青年在亭子里站定了,仍旧一声不吭。
何清旻靠在栏杆上,淡淡地道:“五月十九我的确见过他,不过不是我想杀他,而是他想要杀我。”
青年人微微诧异,很快收敛了神色。
冯三皱眉道:“怎么回事?”
何清旻微微摇了摇头,将那天的经过大致讲了讲,道:“整个过程都莫名其妙、疑点重重。”
冯三沉吟片刻,“的确,三叔虽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但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没有道理无故挑衅又轻轻放过。”
何清旻点头道:“不但如此,他还特意提起岑老爷子……颇有些欲盖弥彰。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这件事情和岑老爷子毫无关系。”
“有人想让你出现在岑老爷子的寿宴上。”
何清旻没想到谢春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升起了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