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
车内空气逼仄,应蓁宜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颈间,薄薄的裙子贴着肌肤,她却仿佛毫无察觉,依然紧盯着他。
幸好车内放着一块她平时盖的小毯子,宋琢为她披上,却发现她的手已经被淋漓的鲜血染红,划伤的深度清晰可见。
他脸色难看地扯下领带,包缠止血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察觉到她在发抖,他脱了自己同样湿透的外套,将她抱进怀里。
“是不是很冷?”
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应蓁宜却只是紧紧盯着他,声音轻颤,执拗而不安地祈求他给一个答案:“哥哥,我把以前都忘了,对不对?”
她乌黑的眼里,似乎有碎碎的水光,令他的心仿佛浸在了冷夜中。
宋琢抚在她后腰的手青筋贲张,几乎是要将人嵌在怀里,窗外的路灯倾斜进来,忽明忽暗地落在男人绷硬的腮颊处。
他不说话,令应蓁宜愈发不安,跪坐到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有人在逼着她忘记今晚的一切。
她不能睡,不能忘记。
她得想起来。
缠紧的领带被浸出了深色的痕迹,她用力地蜷着手,试图以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宋琢的一颗心仿佛同样被她攥紧,他语气沉得厉害:“蓁蓁!松开!”
她似乎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意识不清地靠在他怀里,攥紧的手无论怎么也不肯松开,宋琢稍稍用力,闭着眼的人便溢出哭腔,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不安地喃喃自语:“不能睡。。。”
不能睡。。。。
应蓁宜眼皮很沉,怎么也睁不开眼。
闷雷作响,雨水噼里啪啦地砸着窗户,灰沉沉的天空如同世界末日,朦胧可怖,滂沱大雨仿佛掀起了骇浪,就要将这辆孤独驰行的黑色轿车吞噬。
无数的雨珠滑落,它们似乎急急唤着她——
想起曾经的一切,你会很痛苦。
忘了吧。
忘了吧。
快点松手!
雨幕如同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笼了下来,引诱的劝导密密麻麻地徘徊在耳边,她忽然忘了自己上一秒喃喃的是什么,指尖一松,茫然地、听话地重复着:“松手。。。。”
——不!
她不要松手!她要醒过来!
应蓁宜骤然睁开眼,心跳突突不停,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宋琢,却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一个人的手。
“蓁蓁。”
宋琢不知守了她多久,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领口微敞,漆黑的瞳底漫着红血丝,唇瓣干涩,声音也有些哑。
陷在梦魇里的人紧紧蜷着手,宋琢怕她的伤口裂开,指尖挤入她的指缝,掌心贴合,被她抓着许久都没挣脱。
应蓁宜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并且已经昏睡了十个小时。
“是不是不舒服?”
宋琢按了窗边的呼叫器,应蓁宜讷讷地看着他,后脊刺入骨中的凉意终于令她清醒过来。
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