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劲风呼啸,砂石飞走。
凤栖宫这场惊动宗门上下的金丹大比,已至最后关头。
那毕方一族的年轻高手与青鸟一族的天骄方才斗罢一场,两人为争夺这决战之资,皆是红了双眼,连番施展本族绝学,到了性命相搏之际,甚至连压箱底的天阶法器也全数祭出。
直拼得真气枯竭、双双挂彩,那毕方天骄才凭借一口悍勇之气侥幸胜得半筹,强撑着身子,抢下迎战林寒的资格。
然而此等惨胜,落入高台正中端坐的鞠景眼中,实觉无奈至极。
他暗自寻思:“这群羽族子弟素来自视甚高,逢此强敌当前的紧要关头,却不懂得同仇敌忾,偏要内斗不休。如今底牌尽露,强弩之末,又拿什么去与林寒争锋?”
少顷,铜锣长鸣,余音绕梁。
林寒缓步迈上那方早已千疮百孔的青石擂台。
他身形高大,神情冷厉,一言不发。
双手所佩那一双隐现金纹的黝黑精铁拳套,在日头下泛着森然冷光。
他便这般渊渟岳峙般立于台上,气度沉稳,竟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象。
那毕方天骄自知不敌,却也不愿弱了羽族名头,大喝一声,拼着残存的真气强攻而至。
掌风凌厉,倒也有几分气象。
林寒却连退两步,避开其锋芒,随即双目圆睁,右拳直击而出。
这一门《王霸拳》端的是古怪霸道,拳意之中透着一股受尽千夫所指的惨烈之气。
拳风裹挟着狂暴的火德纯灵气,犹如狂飙横扫。
那毕方天骄莫说还手,连护体真气都被这股威压瞬间震散,只觉胸口一股如山般的大力涌至,身不由己地倒飞出数丈开外,重重跌落台下,登时晕厥过去。
胜负立分,不过三招两式之间。
周遭观战的各族弟子见此情形,霎时间鸦雀无声,面色皆是各异。
羽族众人眼见一个外来的散修,凭着蛮力稳居凤栖宫第一天骄之位,生生压下他们这些高门大族的风头,无不目露恨意。
那被救醒的毕方天骄满脸忿忿不平,恶狠狠地瞪视周遭的青鸟一族高手,大声叫嚷,只道若非方才内耗太过、未能全盛应战,决计不会这般轻易落败。
那青鸟天骄自然毫不示弱,当即冷言反唇相讥,两人当众针锋相对,大有再打一场的架势。
他们却不知,这林寒一身修为早已暗中冲破化神壁垒,正图谋合体之境,今日这般收敛锋芒,纯为掩人耳目。
若是林寒当真全力施为,只怕这两族天骄便是联手齐上,也是立时落败的下场。
高台正中,大长老面沉似水,那脸色黑得宛如锅底。
他本对保守派的本族子弟寄予厚望,谁料竟被林寒这般摧枯拉朽般打下台来,只觉面皮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另一侧负责发放赏赐的叶荷琼叶长老,却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
她本属拥戴孔素娥的改革一派,此番林寒夺魁,不仅狠狠打了保守派的脸面,她门下弟子孔青黛又稳居第四,可谓大获全胜,此刻分发重宝,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从容。
至于鞠景,依旧端坐在那张铺着锦缎的大椅上,冷眼旁观这众生百态。
他心中明镜一般:“我身负混沌莲子,又掌这太荒无上底蕴,那是天下第一天骄的造化,根本无需与场中这些凡夫俗子一较高下。倒是这孔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