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派来的专员搬来清一水的藏青色素缎武道服,质地挺括,左胸以银线绣着武道二字,右臂代表品级的臂章现在是空白。
“都换上!进了这集训堂,就得按公会的规矩来!”
专员扯着嗓子喊,“见师长、前辈,行抱拳躬身礼,以前的那些门派礼节,都收起来!”
沧州来的杨大年捏着分到手的衣服,跟烫手似的,对旁边那位相熟的军官嘀咕:“马老总,你瞧瞧,这算哪门子事儿?练拳就练拳,还非得统一的服装?”
军官老马倒是利索,已经把衣服套上了,正低头整理臂章,闻言笑道:“杨师傅,入乡随俗。我看这挺好,清爽利落,没了门户之别。”
更让杨大年头皮发麻的是每日早晚的仪式。
巨幅的龙旗与一个陌生的武道徽章悬挂于高堂之上,所有人需列队肃立,由值日生带头,齐声念那拗口的《武道训》。
“强我体魄,铸我精神!
守我国土,护我黎民!
砥砺前行,武道维新!
人人如龙,天下同心!”
头两天,这声音稀稀拉拉,参差不齐。
杨大年站在队列里,嘴皮子动得敷衍,眼睛四处乱瞟,只觉得浑身不得劲,旁边几个老馆主也是挤眉弄眼,显然同样觉得这玩意纯属花架子,浪费时间。
军官老马念得倒是认真,声音洪亮。
结束后,他碰了碰杨大年的胳膊:“杨师傅,感觉如何?”
“感觉?”杨大年撇撇嘴,“感觉像庙里念经,能念出个啥?”
老马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如此过了三四日。
又是一个清晨,薄雾未散,千余人已列队整齐,藏青色的身影融成一片肃穆的海洋。
声音竟意外地汇聚成一股洪流,撞在墙壁上,回荡在梁宇间:
“强我体魄,铸我精神!守我国土,护我黎民!砥砺前行,武道维新!人人如龙,天下同心!”
这一次,声音出奇地整齐、洪亮,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杨大年站在人群中,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誓言,看着身边那些年轻学员眼中闪烁的光,再看看前方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胸膛里不知怎的,也跟着那声音一起震荡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仪式结束,人群缓缓散开。
杨大年还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军官老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师傅,今天这声儿,可够亮的。”
杨大年回过神来,咂摸了一下嘴,望着那些边走边兴奋讨论着的年轻面孔,喃喃道:“他娘的,老马,这么一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集训最后两日,考核正式开始。
各大教学区域临时转为考场,由负责该区域的理事宗师亲自主考,公会工作人员从旁记录核分。
宫宝田所在的考区气氛最为凝重。
老爷子端坐太师椅,手搭在枣木杖上,半阖着眼。
学员们单独上前,演练《筑基二十真形》。
“停。”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一个年轻军士的演练,正在第十七式【足少阴肾经探海】。
“气浮于膻中,未沉丹田,肾经未动。此式,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