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目光从北满地图上抬起,转向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三下,指挥所内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
通知各部:三天后,也就是十二月七日零时,北满全境将迎来持续二十日以上的特大风暴。
风速将达到八级以上,伴随强降雪,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十二度以下。“
他转向传令参谋,指令如流水般下达:
“传令:
一、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部队,务必在十六日日落前返回预设驻地。
特别是第一快速反应旅,必须在十六日正午前完成撤离。
利用最后这段窗口期,在主要通道增布疑阵,制造仍在围困的假象。“
“二、黑龙江各部,立即检查所有驻防点的防寒设施。
重点加固营房、仓库屋顶,确保供暖系统万无一失。储备足量燃料和应急药品。“
“三、通知后勤部门,立即向各驻地增发三十日份的应急口粮和防寒物资。
特别是驻守偏远的哨所,必须确保通讯畅通。“
“四、情报处全体人员立即下沉至各整编部队,利用这二十天完成思想整训(实为气运合并)。”
他目光微凛,“我要在风暴结束时,看到所有整编部队完成整编。”
“五、北风行动待命。风暴停歇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全部出发准备。”
林砚负手望向窗外翻涌的云层:“这场风暴就是最好的掩护。让战士们养精蓄锐,待风停雪驻之时——“
“就是我们在吉林亮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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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以北,阴山南麓
老牧民巴特尔勒住马,粗糙的手掌搭在眉骨上,望向北边天际那条越来越沉重的灰白色云线。
风里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那是暴风雪来临前特有的味道。
他活了五十多个年头,在这片草原上见过不少大风雪,但像这次让官家如此大动干戈的,还是头一遭。
“阿瓦(父亲),哨所的红旗升到顶了!”
他的小儿子策马奔来,指着远处山丘上那座新建的土木哨塔。
塔顶,一面红色的三角旗在愈发凛冽的寒风中猎作响,这是最高警戒的信号。
巴特尔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喃喃道:“百年一遇的天灾!看来,是真的要来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差不多一个月前,山西新官府的人就骑着马,带着翻译,来到了他们这片以往少有汉官踏足的草原。
带来了一个消息——一场可怕的、百年一遇的暴风雪和极寒天气即将降临。
起初,没人太当真,草原上的风雪,就像狼群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官府接下来的动作,让巴特尔和周围的牧民们渐渐变了脸色。
往年,别说提前预警,就是雪灾真的来了,那些旧时的王爷、官老爷们,顶多是在灾后象征性地施点薄粥,不趁机加税盘剥就算好的了。
各家各户只能靠自己囤积的那点草料,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