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小小的饭厅,食物的香气与家人间无言的关怀交织在一起,让佐久间感到一种扎实的、足以支撑他去面对任何挑战的暖意。
吃过早餐,佐久间在玄关坐下,开始穿鞋。
父亲和真已经出门散步去了,母亲香织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
“我出门了。”佐久间一边系着鞋带,一边朝厨房方向说道。
“路上小心!”母亲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
“您放心!。”佐久间系好鞋带,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极其缓慢而专注地,将右膝弯曲,再伸直。
没有想象中的阻滞感,也没有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
只有关节囊顺畅活动时极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此刻听来,竟如此悦耳。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在晨光中绽开。
这感觉,久违了。
推开家门,初夏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邻居家栽种的栀子花隐约的甜香。
初夏清晨那股特有的、微凉又清新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屋内的暖意。
空气中混杂着湿润泥土的气息,以及不知从哪家院墙里飘来的、栀子花那种甜得有些腻人的香气。
巷子里还很安静,石板路被夜露打湿,颜色深了一块块。
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木轮声,是送牛奶的老伯正推着车挨家挨户配送,那声音由远及近,又随着老伯拐进另一条巷子而渐渐模糊。
“哎呀,是佐久间君啊。”
声音从侧边传来。
佐久间转头,看见隔壁的藤原婆婆正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扫着自家门前的落叶。
老人家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着眼仔细瞧了瞧他。
“这么早就穿戴整齐了?”
藤原婆婆的目光落在他深蓝色的剑道袴和手提的布袋上,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是去道场练习吧?今天看起来精神头可真不错!”
“早上好,藤原婆婆。”
佐久间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是的,今天去参加特训。”
“特训啊!真努力呢。”
婆婆停下扫地的动作,双手叠放在扫帚柄上,眼里闪着慈祥又了然的光,“上回见你母亲去买菜,还念叨着你膝盖的事。看你现在这走路的架势,是好多了吧?”
佐久间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让您费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藤原婆婆连连点头,笑容更深了,“你们年轻人啊,身子骨就是本钱。好好练,但也要当心,别再伤着啦!”
“是,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佐久间拐出自家所在的宁静小巷,踏入了稍宽些的町通。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的青苔在晨露滋润下绿意茸茸。
道路两旁多是传统的“町家”建筑,黑瓦木墙,细密的木格窗后垂着暖帘或竹帘,有些帘子上印着家纹或店号。
早起的店主正在卸下“户袋”(店铺门板),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店铺门楣上悬挂的杉叶玉(スギ玉)或茅轮,寓意祛邪与洁净,是初夏时节的常见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