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陷入沉思。
林砚的话仿佛拨开了他脑海中某层迷雾。
他们一直在批判、在呼吁,但除了文字和集会,似乎缺少更直接、更有力的行动。
“我不太明白。”井上迟疑道。
“有些道理,用身体领会更快。”
林砚站起身,“井上君,可愿与我试合一回?不必拘泥规则。”
井上怔住,话题陡然转到剑道,让他措手不及。
他只在中学时学过些皮毛,如何能与这位名动帝大的剑道师范相比?
“我技艺粗浅,怕贻笑大方。”井上有些窘迫。
“无妨。”林砚已走向后院。
井上只得跟上。
午后阳光透过古樱新叶,在砂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林砚从架子上取了两柄竹刀,递过一柄。
“请。”
井上握紧竹刀,摆出记忆中的中段构。
他踏步前刺,动作生疏却干脆。
林砚没有格挡,竹刀轻贴对方刀身,顺势一带。
井上顿觉力道落空,身体前倾,林砚的刀尖已点在他肋下。
“再来。”
井上调整呼吸,横斩、劈击、再刺,他竭力进攻,每一次都被林砚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轻易化解、反击。
竹刀交击声清脆,在静谧庭院中格外清晰。
林砚收刀后退。“可以了。”
棋盘:气运+1
井上茫然放下竹刀,喘息着,额角汗湿。
奇怪的是,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明。
先前讨论时局积压的愤懑与焦虑,如被清水涤过,沉淀下去,留下一种罕见的、明晰的冷静。
再看林砚时,心底无端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赖,仿佛对方是早已相识、可托付一切的引路人。
“你的剑,有意念,缺根基;有热血,欠方法。”
林砚点评道,语气如师范指点弟子,“志向亦然。空怀理念,若无践行之力、组织之能、护卫之盾,终是镜花水月。”
井上若有所悟,恭敬行礼:“请罗君指教。”
林砚走回茶室,井上跟随。
重新坐下后,林砚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普通和纸裁成的小纸条,推到井上面前。
井上疑惑地打开,上面只用墨笔写着一个地址:“京都府乙訓郡長岡町字浄土谷十七番地”,没有署名,没有说明。
“这是?”井上不解。
“一处无人旧宅的地下室。”
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里面存放着一些不义之财,大约价值相当于现在的三百万円。原主早已不在,是无主之物。”
茶室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