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一下而已,又不是被咬。
堀内教授肯定是突发狂犬病。
报纸上不常说有这种病例吗?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但夜里,他开始发烧。
不是高热,是低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心里莫名烦躁。
看什么都刺眼,听见隔壁房间学生的笑闹声,竟生出冲过去砸门的暴戾冲动。
今早,烧退了,但那股烦躁感没散。
手臂伤口周围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暗红,微微发烫。
他换了药,用长袖严严实实遮住,像往常一样来上课。
食堂里,同学们压低的议论声针一样扎进他耳朵。
“听说被咬的人也会变……”
“潜伏期很短,两三天就发作……”
“军方在秘密抓人……”
冈崎把头埋得更低,指甲抠进掌心。
不会的,我只是被抓了一下。
伤口不深。
我身体好,没事的……
如果被军方抓走,肯定会被人道主义消灭。
还好,他是临时决定去医院看田中前辈的,没有人知道,所以不会在军方的名单中。
他端起味噌汤想喝,碗沿凑近嘴唇的瞬间,汤汁的气味混合着食堂里各种食物、汗水的味道涌来——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正常的反胃,而是一种诡异的、混杂着厌恶与渴望的冲动。
对,渴望,对生肉、对温热血腥味的渴望。
“哐当!”
他失手打翻了汤碗,褐色的汤汁洒了一桌。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
“冈崎君?你没事吧?”邻座的同学关心地问。
“没、没事!”
冈崎猛地站起,脸色惨白,“手滑了抱歉。”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汤汁,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匆匆走向回收处。
他走得很快,左臂紧贴着身体,动作有些别扭。
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汇入午间涌动的人潮。
没人知道,他绷带下的伤口正在悄然溃烂。
没人知道,他血管里流淌的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写他的神经。
更没人知道,下一次疯狂的嘶吼,或许不必等到夜晚。
恶魔的低语,早已混入青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