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边走边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进入一座看似仓库的巨大建筑内部。
建筑内部被分割成许多独立的、带有单向玻璃观察窗的房间。
此刻,大部分隔间空置,仅有少数几间里面有人。
每间里面两两相对,进行着一种沉默却异常激烈的对抗。
山虎在一间隔间外停下脚步,低声解释:“按照您设定的规程,这些重犯在进入基地,经初步甄别后,先由教官组对其过往经历、行为模式及身体基础进行详细评估,摸清其最擅长或最赖以生存的技能。
这技能范围很广,可能是枪法、爆破、追踪,也可能是赌博、骗术、盗窃,甚至是某种特殊的生活习惯、工作窍门,或是源于本能的杀人手法、运动特长。”
“然后,”山虎继续解释道,“基地会根据评估结果,为每一名重犯精心挑选一位进行对决的教官。
挑选的原则是:教官必须在某项特定技能上远超该犯人,但这项技能,恰恰是犯人不擅长、甚至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示意林砚看向另一个隔间。
里面,一名身材矮壮、原为山林猎户出身的神枪手匪首,正额头冒汗地与一名教官进行着快速的心算与棋类推演。
那匪首显然对数字和棋盘格极不适应,而教官则从容不迫。
“那名犯人,枪法极准,能在百米外击中飞鸟。
但他的对决项目,是数理逻辑推演。
与他对决的教官,是原德国陆军参谋部出身,精于此道。”
山虎又指向稍远的一个隔间。
里面,一个原本以精通爆破、制造土炸弹而闻名的悍匪,正笨拙地尝试操作一台简易的纺织机梭子,而他对面的是教官,动作却流畅精准,显然是纺织或精密操作方面的行家。
“那个爆破犯,对决项目是精细手工操作。他的教官,可能来自瑞士钟表匠家族,或者是我们自己的精密器械维修专家。”
“其他犯人也是如此。”
山虎总结道,“擅长潜伏跟踪的,可能被安排与记忆大师对决快速记忆无序信息;
精通刀术格斗的,可能被安排与语言学家对决陌生语言听力复述;
甚至只是耐力超常的,也可能被安排与棋类国手对决棋局残局破解。
总之,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技能壁垒,确保教官在其不熟悉的领域,以绝对优势碾压犯人,完成气运合并的第一步。
林砚默默观察着,微微颔首。
“他们都曾是死不足惜之人。”赵掌柜看着这一幕,低声道。
“是的。”林砚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地阐述着他的理念:
“在山西方治下,没有死刑。
但这并非出于无原则的仁慈。”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山虎等人都理解他话语的分量。
“肉体消灭是最简单也最浪费的方式。
这些人的罪行,罄竹难书,死十次也不为过。
但他们的某些特质——极端的求生欲、在绝境中琢磨出的狡诈、异于常人的忍耐力、对某些技能(如跟踪、爆破、伪装、冷血刺杀)的天赋,甚至是他们身上携带的、由过往经历凝聚的独特气运,都是稀缺资源。
死刑,剥夺了这一切,只留下一具尸体和未偿还的罪孽。”
林砚的目光扫过那些观察窗,“而在山西,他们将用另一种方式偿还。
他们的罪孽,被转化为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