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政府以无权干涉各省事务为由,推给山西督军府。
而山西督军府的回复彬彬有礼但寸步不让,强调这是其主权和内政,并反指干涉行动破坏了地区稳定。”
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太原的人员通过非正式途径探知,对方高层传递的潜台词是:
只要不威胁其根本,他们乐于同任何务实的政权维持最低限度的必要联系。
潜台词便是,我们是否务实,取决于我们还有多少价值。”
“而我们的价值,”
吉米廖夫的语气转为冰冷,“正在被我们的欧洲盟友和美国伙伴重新评估,结论很不乐观。
凡尔赛和约签署后,英法意等国面临的是本土满目疮痍的重建、堆积如山的债务、汹涌的工人运动,以及防止赤潮从俄国蔓延至德国乃至中欧的迫切压力。
这些,才是他们政治议程上排在前列的生死攸关之事。”
“大洋彼岸的美国,”
他继续道,“国会山上的孤立主义声浪日益高涨,公众与政客都厌倦了对外承担代价高昂的义务。
为一支远在西伯利亚、败象已露且与美国人核心利益关联甚微的白军,继续耗费宝贵的政治资本与财政拨款?
这在他们看来,已非明智之举。”
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因此,综合判断,对伦敦、巴黎和华盛顿而言,我们已不再是一项值得追加投资的战略资产,而是一笔需要寻找适当方式止损、乃至剥离的失败投资。
他们的战略重心和资源,已无可逆转地转向处理自家门前火势、稳定欧洲新秩序的内部挑战。
我们或许已成为他们外交档案中,一个亟待妥善了结的遗留问题,而非需要全力挽救的盟友。”
“我们库存还能支撑多久?”高尔察克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列别捷夫翻看着手中的报表,声音沉重:“粮食,按最低配给,不超过四十天,但分布不均,前线部队已经开始短缺。
冬装,缺口至少四成,许多部队还在穿秋装。
药品,尤其是外伤和抗冻伤药物,极度匮乏。
燃油严重不足,装甲列车和仅存的机动车辆,最多再维持两到三次连级规模的战术机动。
炮弹和机枪子弹库存相对多一些,但如果没有后续补充,持续作战能力不会超过三周。”
三周。
或许更短。
“红军先锋到了哪里?”高尔察克看向地图。
“最新情报,红军第五集团军先头部队已越过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正向东疾进。
其东方面军主力也在向我们压迫。
最乐观估计,留给我们做出决定并向东转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如果天气恶化或红军加快速度,可能更短。”
作战参谋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个月。
向东,是漫长的、缺乏补给的铁路线,而终点满洲里是一个对他们关闭的大门。
向南,是荒芜的山地和虎视眈眈的日本人,他们未必欢迎大规模白军涌入其控制区。
固守?
没有物资,军心涣散,无异于等死。
“我们必须和山西人认真谈一次。”
高尔察克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疲惫但坚决,“不是通过那些官僚式的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