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环顾了一圈已经聚拢过来的人群,俄国九位,日本四位,英美两位,奉天和北京两位。加起来一共十七个人。。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那群人:“你们那边十七个人,我们这边四个人。您说是车轮战,一轮一轮喝。可万一你们那边的人,喝了三轮五轮没倒,我们这边的人,一轮一轮轮着上,谁先撑不住,明摆着的事。”
森连的笑容僵了一下。
谢苗诺夫在旁边听了,一拍大腿:“这话说得在理!王处长,你说怎么改?”
王平看着他,又看看森连,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些酒瓶上。
“我的意思是,车轮战可以,但得有个规矩:你们那边的人,喝完一轮,得等我们这边四个人都轮完了,才能再上。不能一个人刚喝完,换另一个人接着来,那不成欺负人了吗?”
谢苗诺夫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行!王处长这话说得敞亮!就这么办!咱们十七个人,轮流上。你们四个人,喝完一轮,咱们再换人。谁先倒下算谁的!”
森连的脸色变了变,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能点头。
“好,就这么办。”
杨宇霆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王处长,我杨宇霆今天既然站您这边了,这第一轮,我来。”
王平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杨督办,您……”
杨宇霆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我杨宇霆在奉天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这场酒,咱们中国人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他说着,端起桌上那杯酒,对着灯晃了晃。酒液在灯光下清亮透明,那股浓烈的粮食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七十五度。”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杨宇霆的脸腾地红了。他放下杯子,手撑着桌面,稳了稳身形,然后冲对面那群人拱了拱手:“各位,献丑了。”
谢苗诺夫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桌子喊:“好!杨督办,您这酒量,我谢苗诺夫服了!来人,给杨督办满上,咱们接着喝!”
王参议站在杨宇霆旁边,脸色有点发白。他看着杨宇霆那张通红的脸,又看看桌上那些酒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还是端起酒杯,小声说:“杨督办,我陪您一杯。”
杨宇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酒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王参议,您这是何必?您那点酒量,我心里有数。”
王参议的脸更白了,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杨督办,我酒量是不行。但今天这酒,我必须喝。北京来的,不能让人说只会坐着看。”
说完,他也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去,王参议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身子晃了晃,扶着桌沿才站稳。
杨宇霆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冲您今天这杯酒,回北京之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参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谢苗诺夫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哥萨克军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满脸稚气,但眼神挺亮。
“王处长,咱们这边先上的是这个小伙子。”谢苗诺夫拍了拍那哥萨克军官的肩膀,“他叫伊万,是我亲卫队的。今年刚二十,酒量嘛,还行。”
伊万被推到前面,有点局促地看着王平,又看看王平身后那三个年轻参谋,最后目光落在那排汾酒上。
“将军,我……”他开口想说什么,谢苗诺夫一摆手打断他。
“别废话,喝!”
伊万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看着王平。
王平冲他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杯子。
“小伙子,咱们慢慢喝,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