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我还能喝。”
王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宇霆端起杯子,自己斟满,一饮而尽。
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谢苗诺夫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但他还在坚持。他是哥萨克的统帅,一辈子没认过输,今天更不能认。
森连中佐的脸也红了,但他还在喝。他是日本军人,帝国的尊严,不能丢。
加藤章没有喝。他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酒,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谢苗诺夫撑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身子一晃,整个人往后一仰,轰隆一声摔在地上。
旁边的哥萨克军官赶紧去扶,扶了半天没扶起来。谢苗诺夫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那话是用俄语说的,声音很轻,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他说:“上帝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
森连中佐最后一个站在王平面前。
他的脸已经红得发紫,眼睛充血,嘴唇干裂,但腰杆还挺得笔直。他端着那杯酒,盯着王平,看了很久。
“王处长,”他的声音沙哑,“我森连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了。”
王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森连继续说:“不是因为你能喝。是因为你们的人。你们的人,一个都没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平身后,那三个年轻参谋还站着。上尉的脸红得厉害,扶着墙才没倒下。少尉坐在地上,靠着椅子腿,眼睛半闭。中尉趴在桌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但他们都在。
一个都没倒。
森连转回来,看着王平。
“告诉我,”他说,“你们是怎么练出来的?你们的兵,为什么能这样?”
王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楚。
“森连中佐,您今天上午在飞艇上,看到了什么?”
森连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你们的坦克,你们的火炮,你们的装甲车。”
王平点点头。
“对。您看到了那些。可您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吗?是咱们的工人,在工厂里一天一天干出来的。咱们的工人,一天干十二个钟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休息日。他们累吗?累。但他们撑住了。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东西,是咱们的兵需要的。”
森连没有说话。
王平继续说:“您刚才问我,我们的兵为什么能这样。我告诉您,因为咱们的兵,都是从那些工人家里出来的。他们的父亲是工人,他们的哥哥是工人,他们的邻居也是工人。他们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做顶天立地。”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
“今天这场酒,跟打仗一样。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团队的事。我王平能喝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四个人,今天谁都不能先倒。因为倒了,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山西军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