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什么?有可能统一全国?”
吴笈孙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陆参事,这个问题,我不敢回答。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山西人已经具备了问鼎中原的实力。他们有枪,有炮,有钱,有人。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他顿了顿。
“而咱们这边呢?乱成一锅粥。直系和皖系的矛盾,越来越深。段祺瑞那边,徐树铮一直在活动,想重新掌控北京。曹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广东那边,陈炯明和孙中山又闹起来了。福建那边,李厚基自顾不暇。浙江那边,卢永祥在观望。湖南那边,赵恒惕刚稳住局面,不敢动。四川那边,熊克武和刘湘还在打。云南那边,唐继尧自顾不暇。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后天他打你。
打了十年,越打越穷,越打越乱。
老百姓活不下去,兵也活不下去。
最后便宜了谁?便宜了外国人。”
吴笈孙点了点头。
“是啊。外国人。日本人在东北,英国人在长江,法国人在西南,美国人在各处做生意。咱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他们站在旁边看,等着捡便宜。”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天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陆宗舆忽然说。
“吴秘书长,咱们得换个思路。”
吴笈孙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思路?”
陆宗舆顿了顿,缓缓说。
“咱们以前想的、说的,都是怎么应对山西人,怎么不跟他们闹僵。这是把山西当成外人,当成需要防备的势力。”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吴笈孙。
“可山西人有几十万机械化部队,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能打仗的军队,有会治理的官员。他们占了六个省,数千万人口,实力比任何一家军阀都强。这样的人,咱们只当外人防着,是不是太可惜了?”
吴笈孙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
陆宗舆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低了些。
“吴秘书长,咱们这个中央政府,为什么说话没人听?为什么各省督军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根本原因是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是因为咱们手里没兵。没兵,就没权。没权,就没人听。段祺瑞为什么能当总理?因为他有皖系。曹锟为什么敢跟中央叫板?因为他有直系。张作霖以前为什么能在东北说了算?因为他有奉军。咱们呢?咱们有什么?咱们只有几份公文,几封电报,几个跑腿的参议。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山西人有兵,有权,有实力。他们从来没有跟中央对着干,给中央发报告,派员来述职,该给的姿态从不落下。”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
说明阎老西这个人不是一个独裁的军阀,而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
如果咱们能让他看到,跟他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他会不会动心?”
张志潭在旁边插了一句。
“陆参事,你的意思是,拉拢山西人,借他们的力量强化中央?”
陆宗舆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吴秘书长,您想想,如果咱们能跟山西建立真正的合作关系,会是什么局面?
第一,各省的税收,粮食,兵源,中央都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