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年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咳了一声。
“阿满,你这话,让你爸我情何以堪?”
阿满歪着头看他。
“爸,你不是累了吗?累了就多休息。有我哥呢。”
屋里的人都笑了。
这时,厨房的门推开,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女人端着盘子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布旗袍,外面系着一条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温柔,但眼神里又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
那是苏婉贞,林砚的母亲,晋兴银行行长,山西金融管理局局长。
“好了好了,别一回来就说工作。砚儿刚到家,让他歇歇。”
林砚看着母亲。
“妈,你亲自下厨?”
苏婉贞笑了。
“你走了快两个月,回来总得吃点好的。你爸天天在外面忙,你爷爷你奶奶在家念叨你,阿满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做顿好的,怎么对得起大家?”
阿满在旁边抢着说。
“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哥你快尝尝!”
林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点了点头。
“好吃。”
阿满得意地笑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用心,每一道都透着家里的味道。
林砚端着碗,看着这一家人。
爷爷在看报纸,奶奶在给阿满夹菜,父亲在慢慢吃饭,母亲在旁边笑着,阿满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他忽然想起满洲里的那个晚上,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排队等火车的难民,那些裹着薄毯瑟瑟发抖的孩子,那些被抬下军列的伤员,那些捧着馒头流泪的日本兵。
他想起高尔察克站在窗前说的那句话:“他们至少不用死在冰天雪地里。”
他想起曹文轩问他的那个问题:“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
他想起赵铁山敬礼时说的那句话:“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他想起棋盘上那些数字,那些矿藏,那些耕地,那些森林,那些河流。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这温暖的灯光,看着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就是他做的事的意义。
让更多的人,能吃上这样的饭,能在这样的灯光下,有这样的一家人。
阿满在旁边叫起来。
“哥,你在想什么?饭都凉了!”
林砚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
他笑了笑。
“没想什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