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上,好几处红紫红紫的印子,有的已经发青了。
乳头周围一圈全是牙印,密密麻麻的,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咬出来的——有的牙印又细又浅,那是他自己刚才嘬的;有的牙印又深又狠,都快咬破了,那是王德贵那老东西白天咬的。
尤其是左边奶子上那一圈,紫得发黑,像是有人拿嘴唇夹着那块嫩肉使劲往外拽过。
赵大柱盯着那些印子,一动不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握着灯绳的那只手在发抖。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的电流声。
“这是谁弄的。”
不是问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很低,低得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下头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陈桂芝把被子往胸口上拉,手指头攥紧了被角。“你在说啥?那是你自己刚才……”
“不是我的。”赵大柱说。他松开灯绳,伸手指着她左边奶子上那一圈最深的牙印,“这个,不是我的。我记得。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个。”
他记得。
他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的肉最软,哪里的肉最有弹性,哪里的奶头上有一颗小黑痣。
昨天晚上他干她的时候也开了灯的,那时候她胸口的皮肤光洁白嫩,什么都没有。
今晚黑灯瞎火干了半天,他也咬了她的奶子,但他咬的印子他自己认得。
他咬人的力道他自己清楚——他从来舍不得下狠手咬她,每次都是收着劲的。
这些印子不是他咬的。
有些印子的位置他的嘴根本够不着——她奶子下缘那两排深深的牙印,那是有人从下面往上咬的。
“大柱,你听我说……”
“谁弄的。”
陈桂芝说不出话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嘴唇上,磕出了血。
她想编一个谎——她一路上想了好几个版本,摔的,磕的,自己掐的,但是她看着赵大柱那张脸,看着他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她忽然一个谎都编不出来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不是挤出来的那种哭,是水龙头被人拧开了的那种哭。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上又滴到被子上,把被子洇湿了一大片。
她不是那种会放声大哭的女人,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流,肩膀不停地抖,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渣子,正在往外漏。
“是王德贵……”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泡软了才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他……他把我拽到路边……大柱,我没让他干别的事……他咬了我……但是我没让他碰下面……真的……我没让他碰下面……”
赵大柱看着她。看着她哭。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不抖了。
他把手从灯绳上收回来,慢慢攥成了拳头。
那是一个杀猪匠的拳头——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像是一条条趴在皮肤底下的蚯蚓。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紧到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四个白印子。
“大柱。”陈桂芝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指头冰凉,抖得厉害。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左边奶子,贴着那块被王德贵咬得青紫的皮肉。
“大柱,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什么都没让他做……你别生气……以后我天天给你干……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好像说了这些就能把心里那堆石头搬开一样,好像把身子交出去了就能抵掉心里那些亏欠一样。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使劲揉,像是要把那些青紫的印子揉掉,像是要把王德贵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