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
…
倪东蔚一路飞奔,来到洗浴中心旁边的巷子口,就见白夏穿着一身服务生的衣服坐在地上,手机光反照在脸上,表情呆呆的。
他第一反应是冲上去,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湖边那斩钉截铁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宿舍楼下那几个小时无果的等候,像一发暴雨梨花针,把他的心扎得至今还在滴血——如果白夏不主动找他,不正式道歉、不表明心意,他是绝对不会再上赶着了。
他倪东蔚可不是那种没皮没脸自作多情的人。
可是……
白夏为什么会来这里打工?
这里离d理工并不近,需要倒三趟公交车,往返得一个多小时——总不能是因为贪图员工免费搓澡吧?
倪东蔚又想起白夏曾经在艺术园旁边的快餐店打工。
一个人的行为一定是有迹可循的。
那时的白夏想见他又躲着他,所以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眺望。
现在的白夏,甩了他又放不下他,所以在有他们回忆的地方打工。
倪东蔚眼前甚至出现了一幅画面——白夏一个人站在那盏他们曾分享一块蛋糕的路灯下,凝望着马路对面那间看过他演出,给他过生日的酒吧。
而此刻,这潮湿黑暗,散发着垃圾桶和呕吐气味的小巷子,白夏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幽暗里,呆呆地望着手机。
倪东蔚闭了闭眼。
他拨通了那两个月没打,却也烂熟于心的号码。
巷子里传来铃声,白夏双手捧着电话,仿佛不敢置信一样,看了几秒才接通,声音沙哑:“哥……”
倪东蔚深吸一口气,平和地问:“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又骗人。
“你在哪儿?”
“在学校,我正往回走……”
……说谎精。
倪东蔚咬了咬牙,“……所以你愿意和我接吻,却不喜欢我吗?”
“……你是我哥。”
他当初有多么喜欢“哥”这个称呼,现在就有多讨厌。
倪东蔚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哥,你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家。”
倪东蔚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怒火烧得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小骗子,还嘴硬!
你就坐到天荒地老去吧,我要是搭理你我就是贱——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起初是压抑的呜咽,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