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嚼的时候视线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只白瓷碗的沿口上。
她没看面前的东西。
她在看自己的手指。
她看了一会儿,把馒头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在她嘴边留了一小圈印记,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
但我看到了。
我低头喝了我的粥。
粥是温的,不烫了。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光线从窗台移到了饭桌的边沿。
第四天下午。
姐在阳台晾衣服。
我从客厅经过,看到她的背影。
白色吊带,牛仔短裤,踮脚把一件衬衫挂上衣架。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我站在纱门后面。
她没有立刻转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挂衣服。
她挂完最后一件,端了空盆子走进来。
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的。
“你没去看妈今天买菜回来了没。”
“没。”
她没接话。
走进厨房了。
我在客厅坐下来。
沙发扶手上搭着她的一件外套。
灰色的开衫,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
我伸手碰了一下布料,软的,凉的。
上面有一点点洗衣粉的气味。
她把盆子放在水池下面,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水声哗哗响了一会儿才关。
她走出来的时候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溅在地板上,几滴落在我的脚背上。
凉凉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上楼去了。
木楼梯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响。
响到二楼拐角停了。
然后她的房门关上了。
关得很轻,咔嗒一声。
妈回来的时候提了两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