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的语气,范月娥总算放下心来,她还真的很怕这孩子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还是不能适应这个专业。
刚开学那会儿她打电话回家,每次都哭,次数一多,她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让她读医是不是做错了,但她又确实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为了她好,现在难过一时总好过以后难过一世……
冬天天黑得早,仿佛没过多久,暮色就已变得深沉。
冷风将城市各处的灯光衬得愈发温暖,酒店厚重的玻璃门后,因为布置的金桔,甚至已经有了明显的年味。
孟彦卿和孟春庭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裹挟着暖气的笑声瞬间扑面而来。
朱善英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立刻就笑了:“乖仔回来啦,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军训晒的吧。”大师兄朱允南的爱人关荷笑着摇摇头,嗔怪地嫌弃道,“是不是没涂防晒?本来就不白,现在更黑了,虽然是男孩子,但也不能这么……这样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没关系,寒假过了就好了,或者妈借我几片面膜也行。”孟彦卿笑着应道,去问候爷爷孟延寿。
二师兄陈韬的父母也来了,孟彦卿少不得跟他们汇报一下二师兄在容的生活有没有报喜不报忧。
等他在母亲旁边坐下了,大师嫂关荷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略带试探地问他:“阿彦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没有。”孟彦卿想也不想,立刻矢口否认。
“没有喜欢的人你怎么开始注意形象了?”关荷笑眯眯地继续问,“以前也不见你要用面膜。”
朱善英侧脸笑眯眯地看他一下,神情有些揶揄。
孟彦卿眨眨眼,忍住心底蔓延上来的赧然与局促,无奈道:“不是你们先嫌弃我黑的?”
关荷想说以前也不是没调侃过,你可不是这个反应,但想了想,最后只笑笑。
孟春庭这时问菜点了没有,大家的话题顺势一换。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孟彦卿被老爷子拉着问这学期上了什么课,期末考成绩怎么样。
等会到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孟彦卿一面上楼,一面打开手机看朋友圈。
看到艾青禾几个小时前刚发的:【亲爱的床,我回来啦!甚是想念!】
配图是她的卧室,整洁明亮,粉蓝双色的被褥看上去柔软又恬静,床边是飘窗改造的宽大书桌,化妆镜被翻转过去,镜背上贴着少女漫的贴纸。
两旁的墙上是书柜,书、摆件、奖杯、玩偶,什么都有,杂七杂八放在一起,但又被收拾得很整齐。
孟彦卿忍不住将图片放大来看了一会儿,听到朱善英在客厅喊他出去吃水果,这才连忙退出图片。
“来了来了。”他应道,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寒假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腊月里时间过得快,艾青禾回来那天时是腊月十八,眨眼间就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只有头三天是妈妈的宝贝,范月娥怎么看她怎么心疼,每顿都是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她要值班,还交代艾闻喜带她去下馆子。
就连父女俩出去吃烧烤,她居然也没骂他们去吃垃圾,待遇好到艾青禾都有点不安了:“老爸,我妈……我妈不会是想到时候来一个秋后算账吧?”
“管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艾闻喜难得跟她掉书袋,“人生难得糊涂,吃进肚子里的就是自己的。”
艾青禾一想也是,遂放心地大吃大喝。
三天一过,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范月娥下夜班回来,发现她还没起来,火气登时就把所有亲妈滤镜给烧没了。
她冲进艾青禾的房间,一把将她的被子掀了,一巴掌打她屁股上,气冲冲道:“还睡?一点了!你昨晚是偷鸡去了吗,还不起来?以后你上班要是这样,屎你都抢不到来吃!睡睡睡,跟条虫一样!”
“天天拉着个窗帘,你是吸血鬼吗,见不得光?”她一边骂,一边走到窗边,歘一下将窗帘全部拉开。
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室内,直接照在艾青禾脸上。
她觉得有些刺眼,哎呀一声,抬手用手背挡着眼睛,翻身用腿把被子勾过来盖上,这才发脾气地哼了一声。
“你起不起来!”范月娥伸手又把她被子掀了。
“哎呀!你好讨厌!”艾青禾紧紧闭着眼,在床上胡乱蹬腿,“你怎么还不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