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非宗教,非宗亲……他们更像一种……文化?建立在文化,文明上的国度。”凤栖烟认真而迟疑地道:“我不确定,但是……他们和许多人都不一样。”
“文化?文明?”
“文化不是指学识,是指……指一种思想传承下来形成的理念?这种理念造就他们独有的文明……”凤栖烟越说越迟疑,凤宿云想补充些什么,又说不上什么。
“怎样的传承理念和文明?”齐开阳越听越奇,却越觉亲切。
“自力更生,坚韧不拔。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静听许久的洛湘瑶,悠悠道:“中天池的人,大都有这份气质,很特别,很……有魅力!妾身在其他地方,很少看见……恨少!恨少!”
“说得好啊洛宗主!”凤宿云抚掌大赞道:“总结得甚好,我就说不出来。”
“洛宗主原来想得那么深,佩服,佩服。”凤栖烟对洛湘瑶刮目相看,有盛名之下无虚士之意,道:“看来洛宗主的确是同道中人。”
“当年的事情,妾身恨力有不逮。”洛湘瑶苦笑道:“妾身有什么好佩服的,当年中天池所作所为,才叫人感佩。可惜,世间不全都是人。”
摇曳阁像一方隔绝的小天地,一群缅怀故旧的人在这里念及从前,感怀故友。
最欢欣鼓舞的当然是齐开阳!
洛湘瑶所言虽简,齐开阳就像看见了曲寒山,他们或诙谐风趣,或不苟言笑,或古板守旧,或异想天开。
但是小村里的每一位,都像洛湘瑶形容的一样,自己自幼起所得到的所有教诲,从来都离不开这几个字。
“圣尊,您还没说后来发生了什么?”齐开阳越听越是入迷,急迫道:“那个,得罪,圣尊为何会与家师有些过节?”
“不错,凤圣尊,妾身也好奇得很。”想是吐露数千年埋藏的心声,洛湘瑶心情松快了许多,居然接话笑道。
“后来的事情,你要问慕清梦去。我凤栖烟恩怨分明,没有做过对不起中天池,对不起她的事情。坑了人的是她,哼!”凤栖烟愠怒着,脸颊又有些许酡红道。
直接跳到慕凤二人间的旧怨,把中天池消失一事囫囵当做不知,连洛湘瑶都在帮忙略过。
齐开阳好生失望,看样子凤栖烟是不肯说了,当下不再多问。
想起慕清梦曾言的小心眼,不尽不实,少搭理她……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曲纤疏的修为战力都不弱,我未必能胜。惊云王能力压她,迫得她逃往人间?呵呵,惊云王的修为最多与曲纤疏持平。哪来的这份能耐?”凤宿云道:
“洛宗主,你的修为停滞多久了?”
“两千年未有寸进。”
“是吧?我差不多。皇宫里姓柯的,惊云王,十万大山的鬼修。把这些不着调的家伙全串到一起,大事是越来越近咯。”
“还有一个人!”凤宿云话音刚落,齐开阳猛然想起一件事,当下将如何与柳霜绫相识,结伴前往昏莽山安村遇魔头蛊惑村民,汲取先天之炁的经历说了一遍,唯独隐去阴素凝,道:“会不会同有关联。”
“很多事,根本不需要确实证据。这些稀奇古怪的法门,都指向同一个人。”
凤栖烟窃笑道:“小开阳,你那个当皇帝的小情人,会不会给你回信?”
“会。”
“那你没事呢,就跟人家多多书信传情,别冷落了人家。”凤栖烟眨了眨杏目,道:“只要有马脚,就会露出来。”
“是。”齐开阳略感尴尬。
身边已有位柳霜绫,还在洛湘瑶面前说什么与别的小情人书信传情什么的,未来丈母娘恐怕不太乐意个沾花惹草的女婿,说不准替爱女收拾自己一顿。
“焚血老怪快要回来了,中天池会不会回来?如果中天池回不来,我们该怎么办?”凤宿云拨弄着腰间铜钱,丁零当啷如风铃般悦耳,目光落在齐开阳身上,道:“还有话没话?没有了,赶紧修行去!强得一分是一分!”
“暂时没了,我下回再问。”齐开阳咧嘴一笑,生怕又扯起阴素凝的事情,赶忙往门外闪去。
刚至门口,一只飞隼扑棱着翅膀飞至,凤宿云手一招,从飞隼爪尖吸过一只竹筒递给凤栖烟。
凤栖烟展信一扫,道:“别走啊,我念给你听听。”
齐开阳当即停步,凤栖烟虽有嘲笑之意,他心中却有不祥预感。
“魔女曲纤疏现身昏莽山,被东天池卢方兴衔尾咬住,各家天池皆派遣精兵强将前往捉拿……”
文字被她掐头去尾,不知何人所写,齐开阳听得果然心一揪。
“哎哟,又舍不得啦?”凤宿云嬉笑道:“曲纤疏在魔界可杀了不少人,咎由自取。”
“是有很多人沿途殒命,我觉得……是非曲直,该有个分说的机会。”齐开阳垂头叹了口气,张开手掌深感无力。
各家天池齐聚昏莽山,高人无数,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那你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