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团邪火乱冒,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同样一名女子竟可气质百变,齐开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爱,是气,是惭,是恼。
还是不可救药,无能为力地按着凤宿云计算的路数,一步步地踏向她预先挖好的深渊。
“来了?”凤宿云路过身边时,刻意地沾去眼角泪痕。明知是故意,齐开阳仍是一阵心疼怜惜。
“卑职在此恭候。”龟将弓着背,低着头。不该看的绝不看,不该听的绝听不见,更不会半点催促,让齐开阳叹为观止。
“走吧。”两人幻了容,蒙了面,坐上龟将备好的车架。
车架上海底奇珍琳琅满目,宝光璨璨,另有八匹海马妖身披战甲,持着戈矛,系着绳索拉车。
齐开阳心道:凤姨隐去容貌,又让龟将大张旗鼓地排场。
昨日我们乘引星舟到此,自会有人猜测到去竞买妖丹的就是易门之主凤宿云。
就是不知要怎生赶去雷泽。
海马妖摆动长尾,拉着车架鱼游升起。
将至近半时,齐开阳才见水晶宫的最顶层建有一座圆形厅堂。
从外看水晶宫时的珠光宝气,正是穹顶上镶嵌的数千颗大小不一的宝珠。
穿过一层水幕进入厅堂,这里的地面波光流动,踩下时如履实地。穹顶的宝珠列成星图的模样,幽蓝的光芒洒落在厅堂中,如深海中的夜空。
四周墙面是大块大块的砗磲贝板拼接而成,打磨得光可鉴人,触手可觉凉意,齐开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砗磲。
都说此物色彩是白之至纯,齐开阳心念甫动,砗磲虽罕见而珍美,其白怎及身边美人藕臂上露出的肌肤?
凤宿云摆了摆手,车架自停,龟将撩开车帘,两人于众目睽睽下了车,龟将点头哈腰在前引路。
以凤宿云的身份本可乘车长驱直入,这一现身,齐开阳顿觉身周众人嗡嗡低语,不时指指点点地猜测。
随着凤宿云进入厅堂中央,已有近百人在此等候。
齐开阳见中央摆着张高台,以黑珊瑚为底座,铺着张黑白交织的鲸龙皮。
以鲸龙皮为界布下一层透明的阵法,齐开阳见其中摆放着三枚色泽不同,大小不一的妖丹。
妖丹的气息被阵法全然隔绝,难知全貌。
龟将引路登上一侧的环形阶梯。
上了台阶之后,凤宿云挥手一指偏侧的隔间,龟将不敢多言,躬身开门请两人入内。
隔间从外看朦胧不明,从里却像面透明的水晶,将一切尽收眼底。
齐开阳见一层已坐了七八成满。
来客的修为都是灵启境,有人身上穿着宽大的斗篷或戴着面具,遮住了面容与身形。
有人一身漆黑,连眼睛都不露出。
有人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看不清虚实。
有人则根本是团暗影,哪知是人是妖?
不追问来路,不探查修为,不核实身份。只要拿得出灵石或是等价的法宝,符篆,兵器等等,都是这里的贵客。
“有意思吧?”凤宿云揭去面纱恢复容貌,道:“这些妖丹来路不一定干净,买回去做什么也不能说。水晶宫的好处就是你买了,没人知道你是谁。你卖了,没人知道东西是从你手里出去的。”
“可是人人都知道这一间坐着易门之主。”
“陪他们玩玩。”凤宿云嘟着海棠花般丰满鲜艳的红唇朝下层呶了呶,道:“不知道会搅了多少人的好事。”
二层环绕着高台还有二十个隔间,齐开阳指了指,道:“楼下是些寻常富户,楼上都是豪客了?”
“未必,大隐隐于市,说不定楼下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呢?”凤宿云目光深邃,遥望着高台道:“告诉你,往常没有那么多人,有个三五十都算热闹了。生灵有了智慧都是一般,面上可以假装不知,嘴上可以否认,做的事情却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