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炎狂吼出声,脚底踩爆石板,身形拔地而起三丈高,如同一颗赤红炮弹笔直砸向百米魔佛的巨大身躯。
双拳疯狂交替抡动,狂暴的拳风化作连串残影,重重砸在魔佛躯干之上!
“砰!砰!砰!砰!”
大片大片的腐臭木屑混合着黑血不断剥落。
此刻的赵日炎浑身赤红,体型虽然远逊于百米魔佛,狂暴刚猛的破坏力却直逼电影里的绿巨人。
下方的顾月宵同样出手了。
她周身的虚空之中,浮现出数十几只由血纹勾画而出的眼瞳。
顾月宵抬指轻点。
血瞳红芒骤亮,齐刷刷射出一道道刺目激光,打在魔佛身上顿时血肉消融,焦黑一片。
然而魔佛并没把两人放在眼里,巨掌再度高高扬起,朝着下方的佛光屏障第二次拍落!
“轰!”
海苦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前的泥菩萨半边身子都已坍塌。
“师弟,何苦呢。”
就在这时,释永醒却不知何时站在了佛光外,看着眼前这尊泥菩萨,面露讥讽。
“泥做的菩萨,终归只是一坨烂泥,洗尽铅华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的佛错了,真正的佛就该是万丈金身,万民跪拜,万佛朝宗,师傅当年总是说我佛性不如你,一直看不起我,现在如何?”
“他死了,我成了方丈,而你也不过是一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海苦睁开眼,看着释永醒。
“师兄,你眼里看到的只有金身与泥胎,佛陀却从未住在金银铜铁之中。”
“惠能祖师云:菩提自性,本自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自心头。”
“众生本具佛性,见自性本空,方见如来真身,而你,哪怕给自己渡了千层金箔,里头填的却是吃人血肉的恶念,那不是佛,那是你心头贪嗔痴化出来的修罗恶鬼。”
释永醒闻言狂笑出声,他看着海苦,收住笑声,神情骤冷。
“少拿《六祖坛经》那些穷和尚的疯话来压我!惠能不过是一个不识字的樵夫,撞了大运得传衣钵,便自欺欺人扯什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修行便如经商建庙,需要累世功德,需要千锤百炼,需要无尽香火供奉滋养,循序渐进,方能筑起通天金梯!”
释永醒迈前半步,胖掌紧贴在淡金佛光屏障外侧,眼底满是自傲:
“凡夫俗子愚钝贪婪,终日只知求财、求名、求寿、求消灾解难,这便是滚滚红尘的浊世本质!你不给他们塑一尊遮天蔽日的大佛供着,他们怎会心甘情愿掏出腰包里的碎银?”
“老衲顺应众生私欲,引八方朝拜,借他们愿力,助老衲冲破凡躯,飞升成佛!待老衲成了佛,回过头来再以无上法力普度这方天地,这才是大慈悲,大乘真义!”
“而你,日日诵经礼佛,可你得到了什么,清贫如洗的生活,连救人的力量,你的佛都不肯给你,看看现在的你,连自身都保不住,又有何资格与老衲论佛?”
海苦静静听着释永醒的狂言,面上不见半点动摇,反倒升起一抹悲悯,他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开口反驳道。
“祖师早有明示:迷闻经累劫,悟在刹那间。世人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得菩提。”
“你自命不凡,以为借着万民贪念筑金身,走捷径便是通天大道,殊不知一念迷,佛是众生;一念悟,众生是佛!”
“众生贪嗔痴,皆是因无明所障,非是生来本恶。你身为佛门方丈,不引众生明心见性,反倒顺水推舟挑起万民妄念,甚至掠夺生魂养育邪魔!你执着于金身威严,执着于肉身飞升,执着于凌驾万物之上,满腹皆是掠夺与算计,早已背离自性,堕入阿鼻无间,金身再耀眼,终有崩塌溃烂的一日!”
海苦这一下直接掀开了释永醒虚伪的面具,自戳他的要害。
“顽固不化!”
释永醒被眼底闪过杀意,再无之前那般的伪善。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衲今日便成全你!”
释永醒一挥手,将一道浊气打入百米魔佛的庞大身躯之中。
魔佛抬起巨爪,就要击碎这摇摇欲坠的佛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魔佛忽然发出痛苦的哀鸣,双手抱着头,大嘴张开到极致,黑漆漆的眼眶里的污血如同瀑布般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