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不同的歷史,同时存在了。
黎志感觉自己正在后退,原先那段岁月塑造的过往,自己只是观看,仿佛小说的读者、剧院的看客。但这一瞬,那些过往变成了真正的经歷。
他真的曾放入这个切片,並且切片经歷了所有的这一切。他看见了第一位假说探索咒语,看见了第三位假说在拉姆城飞行寻找其他人类,看见第四位假说探索拉姆城市政厅专营的传送站点,这些都是黎志不曾知晓的过往。
他从未看见过假说先生到这边具体做了什么事,但此时,却全然了解了。
自己【占有】了一段自己原本不知道的过去,知道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事情,有了一些原本不存在的思考。
哪个是真实发生的过去?是假说先生用自己的智慧挣扎於此,还是岁月对他眷者的引导改变了假说的命运?它们都完美通向此刻,都是此刻现状的可能“路径”。
这个问题,两个不同的过去,同时存在。
谁也没有替代谁。
通常而言,单一的个体只能经歷一种过往,即便是假说神眷者自己也一样,他將额外製造的那部分视为假想推演。
那是一段与真实见闻不同的发展,拥有一个奇怪的起始点,例如假设烈光贤者有敌意,隨后拥有一个戛然而止的终点,烈光贤者动手杀人。假说先生此前就是这般使用的,得到的假说就像是真实歷史之外的一段平行线。
但宿命与假说一起存在时,自己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权能。
一个依赖於自己真身的观察,一个依赖於自己切片的观察。
宿命与假说一起使用,黎志仿佛同时行走於两条路上。
假说塑造的过去不再是额外独立於真实歷史,而是河流的分叉,河流的另一条河道————
“所以,你听懂祂说什么了吗?”自性问道。
“懂了一点。”黎志点头。
“用来对付命运?”自性追问道。
“收穫之一是,如果命运再在我面前从过去取宝藏”,我有能力守住我认为真实的过去。”
黎志回想起刚才所见一切。
倘若,將岁月视为命运那样的假想敌。
倘若,岁月確实在某种意义上篡改了过去,霸占了假说先生自身的“写信功劳”。
自己占有这段发展之后,原本假说自己探索一切的发展並未消失,只是在不同的视角之中存在,由此造成的影响也不必由假说担负,最终假说不必对岁月“感恩戴德”。
这同样可以对命运生效。
“就以瑞秋娜之事为例,倘若此刻,命运·多茜女士从过往中取出瑞秋娜,我至少能在我身边保住一份瑞秋娜已死的歷史。
“他说过去是这般模样,我可以不认可,我可以认为是那般模样,並且主动维持我认可的歷史。
“在命运最擅长的领域不与祂硬碰硬,而是另开道路。”
黎志简单对自性解释了一下。
“收穫之二,则是这个能力很適合用来密谋。”
“密谋?”自性不太懂。
“你在我的过去中和岁月聊天,不就是在密谋吗?”黎志挑眉:“正好,还有个傢伙想找我密谋。”
黎志抬手,直接將假说先生身后过往切开,將他入睡的时间点提前了一刻钟,塑造了假说先生真正整夜安眠的歷史。
將假说放在了麦谷酒店的床上,直到此刻,假说先生还在睡觉,中途完全没有醒来过。拥有宿命这把钥匙,黎志自然无需用假说那般复杂的方式来“往返”其中。
处理好假说先生的残余后,黎志创建了新的假说:“假说,西恩·维克多先生,昨夜凌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天上的纯水残躯一眼,以为是噩梦便睡去了————”
下一瞬,这边拉姆城魔法学院中多了一个小小人儿。
与假说先生一样,新来的西恩同样並非切片,而是完整的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