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將分镜给他之时,便是杀他的最后机会,在此之后,便没有机会了。”晨昏·命运语气里明明是绝望,却也透著自豪,似乎想像出了圣火难看的神色,有种报復仇恨之人的快感。
命运受了连锁仇恨影响,此刻已经在尽力压制心中情绪,但还是有外露的徵兆。
“你可以把所有见过、听说过黎志的人全部杀完,再將那一道咒语列为禁咒,確保永远无人使用,永远不再有人记得黎志,不再有人將黎志当做幻想朋友,最好在人世间永远禁绝幻术,如此,差不多就可以杀掉黎志了。”
晨昏·命运继续道。
祂站起身,对於面前的无烬丝毫不在意。
“我失去了分镜,又將迷途和歌者与你交换,宝藏也已损坏,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远离人世间,退到不可知处缓慢等待?”
无烬陷入沉默,此刻的他在与圣火沟通,自然是不会与命运擅自对话。
“只要有耐心等下去,总是会好的,虽然失去如此多,但宝藏总是会慢慢修补好,我亦可慢慢塑造更多眷者。只要我不再去触犯黎志,不参与任何事情,我相信我可以多活很久,甚至,我可以变成人世间占下师的担保者,我可以让占下魔法成为最有用的魔法。你相信吗?那个善良的傢伙,他或许会不忍心杀我。”
无烬身躯完全隱去,並不受命运任何言语动摇,亦不做任何回復。
直到圣火神諭降下,他才缓慢抬手,身上那条凝实火焰组成的轮廓线,指向了晨昏命运。
诛杀,即刻降临。
一抹赤红,洞穿了晨昏的眉心,火焰点燃了他的皮肉,顺著那洞,燃烧起来。
原本只是指头粗细的洞,逐渐变得拳头大小,一圈不熄火光仿佛要將晨昏蚕食焚尽。
然而灰烬飞走,洞口展开之时,无烬却看见,晨昏的脑壳之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头髮、头皮、颅骨被烧穿,颅骨之內,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他的大脑,在紧密的颅骨空间之中,被偷走了一般。
空空荡荡的头腔之中,却留下了一道女声:“颅中脑是一种宝藏。”
倘若波粒或游子在此,想必会对那道声音很熟悉,那是宝藏女士的声音。是那个师从群山贤者,最终死亡之刻是自己捏爆自己大脑的宝藏女士。
是那个被命运亲手“自杀”的宝藏女士。
“还记得吗?我从过去借取过新芽、从过去借取过欺真,我自然也可以从过去借取宝藏。”
班特寧港,晨曦教堂广场之上,一只无源之手,捧著一只脑。
“只需预支未来的宝藏一次。如此用一次宝藏,便有无穷无尽的宝藏。”
那只手伸向过去,拎著衣领,抓出来了一具身体。
一席红裙,五官狰狞,手里脑组织逸散,正是刚刚自杀的宝藏女士。
隨著这具尸体出现,那只浮空的无源手,也有了源头,便是宝藏女士另一只手。
宝藏女士左手满手都是自己的碎脑浆,而右手捧著一只新脑。
右手的那只脑,被她放入了自己的颅中。
双眼睁开,眼窝空洞,望向了圣火与黎志。
“我预支此发展,预支完好无损之宝藏。”她活了过来,开口说道。
又或者,此刻该称为他。
命运本质展露,毫无停留,伸手二度摘取:“腹中胎,亦是宝藏!”
那双手中,出现了胎中黄水,不过转瞬,便摘出了一对眼珠,就要往自己的双眼放去。
而另一只手,摘出了一枚晶石核心。地底,黎志身旁,白石分身眼中光熄灭,无灵性维持,这一道幻想朋友也一同熄灭了。
拉姆城,黎志抬头望向班特寧港方向。
没有望向此刻,而是看向过去。
群山贤者·黎志身后的过往缓慢展开,露出了那位与他一同抵达布鲁诺的宝藏女士,两人面前,有一片墓园,有一位正打开瑞秋娜·里奇棺材、並翻找事物的白石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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